古城墙设四门,每个门都筑有瓮城,瓮城又分四重门。南瓮城的第一重门偏东,进入第一重门后,需到西城墙下进二重门。入西门向北拐,进入第三重门。出此门向东拐,方才来到第四重门。
古时候,人们聚居生活在一起,大都会在其周围筑起高出地面的围墙,用以御敌和抵御洪水等自然灾害的侵袭。久而久之,围墙就变成了高大雄壮的城墙了。据相关史料记载,我国最早城墙的出现,大约在新石器时代中期。例如:《汉书·郊祀志》:“黄帝为五城十二楼,以候神人于执期。”《轩辕本纪》:“黄帝筑城造五邑。”《黄帝内经》:“帝既杀蚩尤,因之筑城。”《史记》补《三皇本纪》:“人皇……兄弟九人,分长九州,各主城邑。”以上载述中之神农、黄帝、人皇等,都是太古时传颂的领袖人物,其时代大约相当于新石器时代之中晚期。此外,近半个多世纪以来的考古发掘,在我国许多地区先后发现的新石器时代城址已超过三十座,例如山东章丘城子崖、阳谷景阳冈、茌平教场铺,河南登封王城冈等,且多数之城墙保存相当完好,由此可以证明,我们先人营造城的历史已经十分久远。
我国步入封建社会后,由于战争手段一直处在原始落后阶段,因此城墙这种并非十分完美的防御体系,却始终发挥着不可替代的作用,所以各地的筑城活动始终没有停止。不仅如此,还出现过几次建城高潮。比如,商代统治时间长达六百年,共历十六世三十王,史载迁都亦有六次之多。而商汤建国之际,诸侯共有三千之众,其建城数量自然亦不会少于三千。周代进入封建社会,裂土分茅,大封诸侯,诸侯之下另有附庸,于是又出现了一次筑城高潮。到春秋、战国期间,因各国之间兼并战争不断,筑城活动不少反增,除建新城外,修补与扩建亦见频繁。这时的城垣,已不再仅仅是先民麇集之处,而且已经成为一方政治、军事、经济中心,并且呈现等级森严的现象。表现在具体建设方面,就是不同等级的城垣,其面积、城墙、城门与角楼的高度均有区别。如《五经异义》载:“天子之城高七雉,隅高九雉。”《周礼·考工记》称:“王宫门阿之制五雉,宫隅之制七雉,城隅之制九雉……门阿之制以为都城之制,宫隅之制以为诸侯之城制。”由此可知,古时各个级别的城建都有一定之规。
汉代是我国最强盛的第二个封建王朝,筑城活动亦十分活跃,特别突出的是西汉长安和洛阳的建造。根据《汉书·地理志》,西汉至平帝为止,共有“郡国一百三,县邑千三百一十四,道三十二,侯国二百四十一”。筑城数量之多,可想而知。
邢台的历史很悠久,几千年来,邢台历为中国北方的一个政治中心和经济文化中心,甚至商祖已时曾为商都,西周时乃周公旦之子姬苣的封地,楚汉相争时,项羽封立张耳于襄国。此外,其他各朝,也都不失为郡、府、州、县的治所,那么这等重要的地方,一定少不了城垣了。但遗憾的是,关于邢台古城营造之肇始,却无明确的文字记载。鲜有的少量文献,仅作只言片语的表述,且也语焉不详。但是,后赵时期羯人石勒修筑襄国(邢台)城,是有确切文字可考的。
根据《晋书》及《顺德府志》记述,公元311年(晋永嘉十一年)羯人石勒入主襄国,开始了声势浩大的京畿建设,这是邢台城垣首次有明确文字可考的大规模修建。
襄国本汉晋县邑,城郭狭小,虽依山凭险,号称形胜之固,但非通都大邑。石勒入主时,这里已是破败不堪,荒凉至极,尤其是襄国还处在四面包围之中,为群雄环伺,形势岌岌可危。于是,石勒立即着手对襄国原有城垣进行了重建改造。石勒采纳了汉人张宾“先筑城,后筑宫”的策略,于旧城东北筑大城。尔后,按周礼规制,循序渐进地建筑宗庙灵台,营造官署宫廷,这些工程始于永嘉六年即公元312年,落成于330年(建平元年,故称建平大城)。规模空前,巍峨壮观。
当初,石勒方进襄国时,便遭鲜卑段务勿尘的强兵攻击。那时襄国城守不全,情况十分被动,以至石勒一度要弃城野战。后来用计方才击退段氏。之后,石勒便马不停蹄地着手城墙和后宫营建。历十年,至公元323年完成。城周九里十八步,高三丈六,顶阔七尺,四门都设戍楼、马道,骑马可直上城楼,城上可走马卧牛。
城墙及宫室的构筑,是一项极为浩繁的工程,虽然《晋书》没有这方面的详细记述,但十六国之夏都、陕西万邦城的营建,倒是可资参考。
由于时间紧迫,石勒修筑的建平大城为板土夯筑,不过在当时,我国夯土筑城的技术已经十分成熟,坚固程度也很可观。因为自古以来,我们祖先以夯土筑坝治理水患,已经十分普遍,夯土筑坝与夯土筑城同源,故此,襄国的城墙也十分坚固耐用。《晋书·赫连勃勃载记》载,当时修筑万邦城时,已经采用三合土技术,即在夯土中添加一定数量的沙与石灰,较普通夯土更为坚实,可达到刀锥不入的程度。
在石勒之后的千百年岁月中,邢台城历经数次维护,但都是在此城的基础上进行小规模的改建。直到明神宗万历十一年(1583年),在顺德府知府王守诚主持下,邢台古城才开始大规模改建及整修,最终确定了邢台古城墙的终极形制。据《顺德府志》记载,工部拨付修城经费49090两白银,征用一府九县数万民工,历时一年之多,方才完工。修缮工程将原来的夯土城墙,改为两侧包砖、中央填土的砖石形制,并建造十余丈高的谯楼,以备瞭望。且将城墙从原“九里三十步”增至“十三里二十丈”。新建的城墙蔚为壮观。当时有《郡楼远眺》一诗与之赞美,“百尺丽谯不记年,千家灯火夕阳天,登临平讶乾坤合,荡漾低看日月悬。”
1955年,我们家从南关花市街搬到城关内的南马道,这里出门就是城墙,距南瓮城仅有几十米的距离。我有幸亲眼见证这里发生的一些变化。那时候,南瓮城以及部分城墙已经拆除,仅留下三个门墩石和城门洞。
原来古城墙设四门,每个门都筑有瓮城,瓮城又分四重门。南瓮城的第一重门偏东,进入第一重门后,需到西城墙下进二重门。入西门向北拐,进入第三重门。出此门向东拐,方才来到第四重门。瓮城内空间十分狭窄,不利地面上展开作战,但站在城头上向下攻击却十分便当,正所谓关起门来打狗,瓮中捉鳖。但曲里拐弯的瓮城不利交通,邢台解放后便将其拆除。
瓮城拆除时,因为城门洞无碍交通,所以暂且被保存下来,我们经常在这里玩耍。记得20世纪五六十年代,城门洞旁住着一个叫张克其的艺人,古城每逢赶集过会,张克其都会为大家诚惶诚恐地表演头顶大沙杆或肩扛大沙杆的绝活,不仅如此,还天生一副好嗓子。“又嫩又甜的山东大苹果,两毛八分钱一斤。”“行人靠右边走。”这位臂上裹着红袖章的市场义务管理员,他那略带哑巴鸡嗓音、浓郁的武安韵味的喊叫声,令人感到热烈亲切,至今言犹在耳。
1952年拆除瓮城时,政府鼓励附近市民拆城墙砖,在街道两旁修建门市,产权三十年不变,三十年后产权归公。一时间响应者甚众。然而四年不到的时间,便赶上了社会主义工商业改造,这些门市就实行了公私合营,产权公私共有。
瓮城拆除后,清风楼以南,中轴线上的府前南、北大街、马市街被贯通,交通状况大为改观,这几条街道,也迅速成为繁华的商业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