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渐浓,侧耳听去,万籁有声。
瓜棚豆架,草窠石缝,墙角壁下,这时最不缺乏的就是蟋蟀短促清婉的叫声,用鲁迅的话说,它们这是在弹琴。蟋蟀的琴声白日听几句无所谓,倘若是夜深人静的夜晚,听多了你准会失眠。“昨夜寒蛩不住鸣,惊回千里梦,已三更。起来独自绕阶行,人悄悄,帘外月胧明。”连习惯于金戈铁马的岳飞闻之尚午梦惊回,他如征夫、羁旅、思妇更不能免。
一叶落而知天下秋。而让人最先知秋的,应该是梧桐的落叶。梧桐粗枝大叶,望秋先凋,“啪嗒”一声落在地上,勾起的是春梦无痕和对夏光旖旎的留恋。朱熹当此也不禁喟然生叹:“未觉池塘春草梦,阶前梧桐已秋声。”
经历了夏日的酷热,人们对秋风送来的凉爽心怀感激。但秋风可是个摧花手,欧阳修说:“草拂之而色变,木遭之而叶脱。其所以摧败零落者,乃其一气之余烈。”怒号的八月秋风,更是把杜甫草堂搞得一片凌乱。
秋雨落地,细语轻声。荷塘里已是红衰翠减,只留得茎茎残荷在倾听淅淅的雨声。此时,冷雨敲窗的潇湘馆里,林黛玉正对着疏竹虚窗,在泪光烛影里要难熬地度过一个秋窗风雨夕。
“嘎,嘎”,抬望眼,原来是长空雁过,引吭高歌。“妈妈,我们从北京的雁栖湖飞到河北的衡水湖,现在是飞往哪里啊?我累了,咱休息一下吧。”“跟上队伍,再往前不远就是隆尧的亦城湖了,那里蒹葭苍苍,鱼虾成群,到那里我们再休息。”李清照说:“雁字回时,月满西楼。”我却要学李白,“长空万里送秋雁,对此可以酣高楼。”
秋日里天籁固然可听,人声更值得一闻。秋收将至,田野里机器的轰鸣声,农民喜获丰收的欢笑声,又会回荡在神州大地的每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