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修筑城墙时,一般都会在其外围开挖一条绕城一匝的护城河,以增强其军事防御能力。古人很聪明,修筑城墙一般都是就近取土,“挖河取土”“堆土成墙”,既省工又省力劳动效率很高,达到一石二鸟的效果。根据《邢台县志》和《顺德府志》记载,邢台城墙始建时,全长计“九里三十步”,后扩至“十三里二十丈”。那么,与其共生共存的护城河,至少也有十三四里之长了。我们邢台古城的护城河,设计得很巧妙,堪称巧夺天工。原来流经城区的小黄河、围寨河,以及达活泉、野狐泉等河水,皆与之交汇贯通,使其“水大不溢”“水小不涸”,常年水流丰沛。护城河两岸广植绿柳,树枝婆娑,水下鱼翔浅底,微波荡漾。当太阳把金色的阳光洒在古城上空,高墙巍峨与小桥流水交相辉映,为古城增添了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想当年,解放邢台的战役打响时,因攻城克敌需要,古城墙虽然有几处破损,但护城河却被完整的保护下来了。新中国成立之初,护城河里有的地段还被园林部门辟为养鱼塘,有的地方种植莲藕。但还有几处,则成了城里孩子们戏水和游泳的天堂。
其一,西门外的石桥下,即新华浴池南侧的那段护城河,大家称其为西门外(坑)。这儿是孩子们来的最多的地方。这里河面宽阔,地面平坦,水中没有水草,水深浅适中,而且水质比较清亮。每逢烈日高悬,夏日炎炎,这里就像开锅煮饺子一样,人头攒动,热闹非凡。那时候,物质条件匮乏,没有泳衣也没有泳镜,更多的是赤身裸体的“光腚猴”。
由西门向北去,大约一华里处,即民国版《邢台县志》标注的卧龙岗,孩子们也称铸锅厂(坑),这是因为河对面,穿过马路,那就是邢台有名的铸锅厂了。这里水质清凉,河面宽约三四丈,初学游泳的孩子们,大都在这里完成了横渡护城河的壮举。铸锅厂(坑),无论从东边或西边入水,坡度小,向前走不了几步,水就没过嘴唇了,水势逼迫你,不横下心游过去,就会被水淹煞。
由卧龙岗继续向北走,顺着城墙向东拐,大约不到百十丈的地方,便是电灯公司(坑)了。这里之所以称电灯公司(坑),则是因为电灯公司就在它的路北边。当年经常来这里游泳的孩子们都知道,邢台电灯公司历史十分悠久,据说始建于1924年,由一位福建商人投资兴建。当时发电量极小,仅供城区少数市民和商号照明使用。那台老掉牙的发电机,说是清室慈禧太后用过的。这里的水质更加清澈,水面宽约四五丈,且深不可测,是学习踩游的好地方。许多大一点的孩子,大都在这里学会了踩游,人人都可举着双手,托着自己的鞋子和衣袜,浮到对面。
还有一处好所在,则是出东门往北拐,大约一华里处的胶泥坑。大家之所以称其为胶泥坑,是因为这里的河底大都为黏脚的胶泥,一脚踩上去拔出来,河水立即变得十分浑浊。另外此处还有一个别名,称鞋厂(坑),这是因为从这里翻过城墙,城墙里面就是闻名遐迩的古刹开元寺。不过这时的开元寺为前进鞋厂所占,故又名鞋厂(坑)。胶泥坑水面宽窄与电灯公司大约相等,大约也是四五丈许,当然也是游泳的极佳场地。美中不足的是,这里的水质不仅略逊一筹,且水底多砖头瓦块。有一次,我们小伙伴中的一员,一个猛子扎下去,不知怎的,竟被划破脚面,血流不止,整整休了一个礼拜不能上课。由此,小伙伴们来胶泥坑的次数就少了许多。
再一处,便是出东门向南走,不远处的那段护城河了。
这里水位低,就连最深处也没不过腰。其实,从严格意义上说,这里算不上是游泳池了。因河面宽,虽然不能戏水和游泳,但冬天来了,却是另一番景象。孩子们都会带上一根废弃的炉条,一脚踏上去,另一脚不停地发力,在结冰的河面上滑来滑去,竟然也是兴趣盎然,绝不比踩冰刀逊色。也有一些饭店或医院,还会到这里挖河凿冰,运回去给房间降温,或用以冷藏食品药品等。
大概是1965年夏,园林部门竟然别出心裁地在纳凉园公园外的那段护城河里修筑了一条长约五六十米的游泳池,供大家游泳戏水玩耍。那年夏天,来这里游泳的人趋之若鹜,大人小孩乐此不彼,因为这里居于市中心位置,游客来去方便,河水里常常是人满为患,躲闪不及,就会撞在一起。但其卫生条件实在堪忧,大家都知道,护城河历来就是市民们排污弃垢的地方,且值盛夏,一些上游的人,竟然毫不忌惮地随手把吃剩的东西抛掷河中。你若不小心,一块西瓜皮会从你身边划过。尽管如此,这个游泳池,也称得上是我市最早的有人打理的正规游泳池了。但时间不长就被关闭,代之而起的是公园里边的露天泳池,开始收费,这里的生意十分火爆。
那个年代,护城河是喜欢游泳的孩子们的最爱,但并非都局限在护城河,这里只是图个就近而已。以后,随着年岁的增长,孩子们在护城河初试牛刀,学会了各种泳姿,具有一定实力后,随即将眼光投向了更远的地方。古城是水乡,到处都有英雄用武之地。于是郊外的达活泉、野狐泉、百泉、狗头泉、七里河、白马河等风景名胜,到处都能看到他们的身影。但是要去这些地方尽情潇洒,那都需要等到礼拜天或放暑假。可是每逢三伏盛夏,就会有许多骇人的消息从这里传来,大人和家长,都会声色俱厉地呵斥我们,“没有大人带领,千万不要去深水的地方游泳”“不要逞能,河里淹死的都是会水的”等等。这些忠告,对当时我们这些激情澎湃的青少年来说,基本都是耳旁风,谁会相信这些话。“会水的怎能被淹死”“河里淹死的都是不会水的,都是那些不会装会,不懂装懂的半瓶醋”,小伙伴们笃信,游泳和做事情一样,没点胆魄和勇气,什么事情也做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