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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19
星期日
当前报纸名称:邢州报

读书何惧寒暑天

日期:08-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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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11 听泉       上一篇    下一篇

插图 邢海滨

我的家乡地处沙河市的太行深山区,村的前后左右是山,四面是山,开门见山,出门翻山,山石多得让人心烦,书却少得令人不安。

因我从小喜欢读书,当我读到小学四年级时基本上把本村所有的书(包括家谱)都读完了,可是我读书“贪得无厌”,便求亲拜友到周围山寨去借书,有时人家不乐意借给,我就主动帮人家干农活儿,感动他们后,就把书借给我。有时去一次借不到,我便厚着脸皮一而再、再而三地去登门去借,真诚终于感动了“上帝”,他们高兴地借给我。

20世纪50年代,我幸运地考上了距家乡40里远的渡口村高小五年级。一到学校,让我大吃一惊,那里的学生竟比我们家乡的人多,那里图书室的书竟比我村周围的果树多。我利用课余时间,常常到图书室借书阅读。一次去借书,忽然看到一本厚厚的书,书名为《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我心里特别高兴,我逐页逐章地细读,书中有段话让我终生受益——生命属于人只有一次。人的生命应当这样度过:当他回忆往事的时候,他不因虚度年华而懊悔,也不因碌碌无为而羞愧……我把这段话当作人生的座右铭。

借书满足不了我读书的浓厚兴趣,一门心思想买书阅读,可家居穷山沟,没有钱,迫使我只好靠卖力气去挣钱买书。

那时,我的家乡盛产柿子,每年一过霜降,家家户户搭柿棚、摘柿子、切柿块、旋柿牛、晒柿饼,每天人们焦急盼着收柿子的小贩去收。可山路弯弯,崎岖不平。平原收柿子的人,只好推着独轮车,左扭右转,小心翼翼地上坡下沟。渡口高小的东坡是个三道弯、五里长的盘山上坡路,一个人难以推着满车柿子上坡,需要找人在独轮车前边拴条绳子,前拉后推,才能缓慢上坡。拉一次车需要二、三个小时,给五角钱。我和一位姓孟的同学,每到星期天就包缆了这个活儿。刚开始,把绳子一头拴在独轮车前头,另一头通过肩膀,弯腰弓背,用手拽着绳子上坡。时间一长,把手勒得裂口渗血,只好晚上用猪油加热抺一下。后来,改为把绳子前头挽成个绳套,套在肩膀上,让肩膀用力拉,这样比用手柆轻松得多。可是出现了新问题,时间不长,把肩膀磨得露出了棉花。急中生智,找来一块麻袋片儿垫在肩头。虽是天寒地冻的三九天,但因拉车转三道弯,累得浑身冒汗不止,棉袄背后湿成一片,在火上烤一烤再穿。纵然如此劳累,当我用这血汗钱买到喜爱的新书时,早把拉车的辛苦事抛到九霄云外了。

20世纪60年代初,我是在沙河县(市)册井中学度过的。为了挣钱买书,我和秦增春同学一起帮助学校烧砖。烧砖最苦最累的活儿,首当其冲就是冒着炉窑口喷出的火焰,往窑内不间断地塞柴火,熊熊火焰烤得前胸痛疼,烫得周身淌汗流水。稍不留神,喷出的火苗会把头发和眉毛烧掉。为了安全,我找来一张旧羊皮绑挂在胸前,一位同学送给我一顶柳条帽,又借来一把铁杈去抓柴通火。就这样,在烈火中奋战一个多月挣了30多元,买了二十几本喜爱的书,特地在书的扉页上工整地写到“亲爱的书啊,我们在烈火中相逢,定会相伴一生。”

1963年,我高中毕业,因一些原因与大学擦肩而过,我只好背着喜爱的书回到老家太行深山,曾一度被人冷嘲热讽,我也曾一度孤独悲观。那年是洪水大灾之年,队长派我外出和民工们白天抬石头垒堰筑坝,晚上我找来旧墨水瓶制成油灯,读书写日记。第二年,我村与邻村合作修了一条长三里、宽两米、深一米的盘山水渠,扩大了80多亩水浇田,高兴的山民们唱了三天戏。我写了一篇通讯《团结渠畔唱大戏》,很快被《邢台日报》头版刊发,这一下激发了我的写作兴趣和对书的酷爱。

在孤独苦闷时,书是我的伴侣,在悲观失望时,写作是排忧解难、鼓励我前进的至交好友。后来,我当上了民办教师,一边教学,一边写身边的好人善举,连续三年被评为地区和县模范教师,并出席省优秀教师表彰大会。1972年民办教师转正后,先后在褡裢中学(现沙河一中)、文化馆、沙河县政府地方志、宣传部等部门供职。几十个春秋,不管工作岗位如何变动,我始终笔耕不辍,孜孜不倦。前后撰写文章960多篇(首),有15篇文章获国家、省、市新闻奖、文学奖,并成为河北省作家协会会员,还被选为沙河作协名誉主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