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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19
星期日
当前报纸名称:邢州报

理发

日期:08-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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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11 听泉       上一篇    下一篇

每年夏季,我在入伏的当天一定要去理发。在初伏的当天理发,就像是应对酷暑该有的入伏仪式。其实,这种仪式感缘于我小时候的一次理发。

小时候,都是父亲为我理发。父亲在城里工作,他1949年前参加工作,最开始在邻县的财税所工作,后来,调回到本县的粮食部门工作一直到离休。

记得那年夏天,马上入伏了,父亲从城里回到家,看我头发有点长,就说,三伏天该让脑袋瓜凉快凉快。于是,他让我去叔叔家借理发的推子。我借来推子交给父亲,他右手握着推子“咯吱咯吱”试了几下,然后,回屋找来家里的煤油灯,拧开煤油灯的盖子,在推子上点了几滴煤油,又试着“咯吱咯吱”响了几下,就开始给我理发。推子的“牙齿”不够锋利,夹到我的头发揪心痛,我不自主地晃动了身体,他一推子下去,我的头发少了一大溜。那天的理发,父亲失了手,没办法,我第一次被理成了光头。看到镜子里自己的模样,我哇地大哭了起来,我的头是“梆子头”,本来就难看,这下更丑了。小伙伴嘲笑我说,你家省钱了,不用点灯了。那天父亲看到自己的“杰作”,他也不由地笑了,笑得很尴尬。

后来,父亲买了一把推子,再给我理发,他都会说,这回磨推子了,夹不了头发了。尽管推子“牙齿”锋利,可每次理发,心眼儿里还是怵得慌。

父亲离休后,从县城回了乡下。他该理发了,他都是骑车去县城理发。他的头发长得有些奇怪,两鬓有头发,头顶中央头发掉光了,为了显示头发,他就把左侧的头发留得长长的,右边的头发留得恰到好处,把左边的头发往头顶上梳,遮盖掉光头发的头顶。

父亲年岁大了,也不知道怎么就得了阿尔茨海默症,他的脚下不利索了,家人不让他一个人骑自行车去县城里了。他该理发了,我买了一把电推子,对父亲说,我还没给您理过发,以后让我给您理发吧。他不屑一顾地看我一眼,说,你会理发?你啥时候学会了再说吧。

没办法,我就开着三轮车拉着父亲,去县城里给他理发。在他腿脚不灵便后,我就找到他常去的那家理发店,请人家理发师来村里给他理发。

一晃父亲去世十几年了,每年夏季快入伏的时候,父亲说过“三伏天该让脑袋瓜凉快凉快”这句话,就跳跃到我的脑海。入伏当天,无论我有多忙,我都会去理发。

今年入伏那天,我理完了发,从城里再赶到乡下,拿上镰刀和锄头去父亲的坟上,把他坟头上杂草统统割了,再用锄头把父亲的坟头再锄一遍,把坟头修整得干干净净,也算是给父亲“理理发”,了却父亲在世时我不会给他理发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