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世纪20年代,梅兰芳已是观众喜爱的著名京剧演员。一段时间,他疲于赶场,可谓劳心劳力。刘彦君所著的《梅兰芳传》,对此有详细描述。
当时的京剧演出,惯例是在戏前邀请名角唱折子戏,这些名角不用从头到尾陪场,只要在自己的折子开场前赶到,不误演出就行,演完即可离开。为此,一些名角一天内在数个戏院里唱戏,这里唱完,再匆匆赶到那里,这就叫赶场。
一次,梅兰芳在一天内连演了三场《樊江关》。
那天下午,先在陆宅堂会演出。刚开始,梅兰芳演得很带劲。唱后半出时,下一个地方催场的电话来了,同时他们还派人来接。
梅兰芳正在舞台上表演,看见侧面有人对他比画,就明白什么意思。好不容易唱完,催戏的赶紧上前:“下一场怕您赶不过来,在台上贴了一张‘梅兰芳因事告假’的条子,观众不答应,又把它撕了。现在只好让别的演员先唱着。”
梅兰芳一听,心急火燎地上了车。快到演出戏院,正遇上堵车,动弹不了,一下子困在那里。眼瞅着时间来不及,他赶紧下车跑到了戏院。匆匆忙忙,这场戏自然唱得十分紧张。
接下来,还要到德泉茶园唱第三场,梅兰芳感到疲乏,演起来没精打采。终于咬着牙将任务全部完成。回到家中,他大为懊恼:今天这三场《樊江关》,没有一出是满意的。第一场演得慌张,第二场赶得紧张,第三场则是唱得疲乏。如何解决这个问题?梅兰芳愁住了。
几天后,他演出《穆柯寨》,又是从戏院出来再赶堂会。
戏中扮演孟良的金秀山见面就说:“今天,我赶了三个地方。”梅兰芳一听就急了:怎么赶场的都凑到一块儿,看来今天这出戏是唱不好了。
谁知上台后,金秀山表演得从容不迫,根本看不出他是赶过三场而来的。下场后,依旧安闲自得。梅兰芳佩服至极,当即请教。
金秀山也不隐瞒,说了绝招。
第一招,统筹计划。好演员,免不了要赶场。今天要赶几处,你心里先得有个谱儿。把自己的精力,匀开了来唱。不能在某个地方,全用完了;也不能因为唱累了就偷懒,敷衍了事。
第二招,善用其长。演员再有名,也有他的短处。在舞台上,你得会扬长避短,躲开自己的短处。比如瞧自己的武功不好,就少打几下。嗓子不够,就少贴唱功戏。
第三招,不可过火。演员在台上唱戏,应该把握好火候,意犹未尽最妙,给观众留下念想。
听完金秀山的三招经验之谈,梅兰芳结合自己实际,便学着有计划地提前分配好自己的精力。此后,再遇到赶场,他也就能够从容应对、悠然自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