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奶奶平房的铁门,转个弯,迎面便能见到那棵枣树。
这棵枣树长得并不好看,干枯的树干上裹着一层龟裂的干树皮,皱巴巴的像老人额头上的皱纹,颜色暗沉。树枝瘦骨嶙峋,弯弯曲曲而上,有一枝还罕见地拐了一个九十度的弯儿。跟桃树、梨树的枝相比实在不敢恭维。这棵枣树长得也不高大,整体犹如一个老人佝偻的身体。
每年三月,别的花都开了,满院子芬芳。唯有这棵枣树似乎还在梦中,枝上仍是光秃秃的,好像还没有苏醒。我指着那棵枣树对奶奶说:“这棵树不会是死了吧!怎么还不长叶子啊?”奶奶用她那枣树皮似的手摸着我的头:“再等等,再等等。”
到四月中旬,我再抬头看向枣树时,竟神奇地发现,枣树枝上长出了几片稀稀疏疏的豆瓣大的叶子。没过几星期,绿油油的叶子便长满枝头,给这枣树增添了无限生机。我仔细地拨弄着树枝,奇怪地问:“为什么枣树没有花啊!”奶奶笑了起来:“有,它在叶子里藏着呢,你瞧,蜜蜂都来了!”果然,成群的蜜蜂在枣树的枝叶间忙忙碌碌地飞舞着。开了花,估计就快有枣了吧!我最期待的是它挂满枣的样子。
初秋时节,枝上有了许多青色的小枣了。到了中秋佳节,每颗枣都像是一粒粒红亮亮的玛瑙布在绿叶间。这时枣的果香已经浓郁了很多,整个院子都浸在香气里。这时候,奶奶就拿着一根长长的竹竿,使劲敲打着枣树的枝丫,只见她用力地踮着脚,将佝偻的身体努力向上挺直,伸长了胳膊,用一双经过风吹日晒的手握住竹竿一头,仰头用力敲着枣。只听“啪、啪”几声,红枣就“簌簌”掉了下来,滚满了整个院子,我便急忙拿上竹筐拾起来,直到枣树上只剩下几颗打不到的,也就不再打了。奶奶把一部分放在太阳下风干储存,剩下的装成一袋一袋送给邻居亲友,谁不想在中秋佳节吃上几颗甜枣呢!奶奶见我站在一边流口水,抓出一把来:“吃吧!”我拿起一颗,小心地咬了一口,“咔吧!”声音很脆,一股甘甜顿时在我嘴中漫开。奶奶笑着看着我,我注意到,她脸上的皱纹像枣树的皮,深深浅浅,像一把岁月刀刻上去的一样。
我永远忘不掉那棵记忆里的枣树,那个在树下打枣的身影。
(指导老师:王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