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慧国
增强脚力、眼力、脑力、笔力“四力”，是习近平总书记对宣传思想战线提出的希望和要求。老新闻工作者韩凤鹏是“四力”的样板，从事党政工作的董海林也颇有“四力”水平。两人异曲同工、殊途同归。“董韩”的共同嗜好是善于写作、醉心笔耕。
董海林和韩凤鹏是乡友、战友、文友和挚友，董小韩6岁，董韩之交，相知相悉，已达半个世纪。
中共中央党校出版社2019年出版了董海林的专著《凤鸣朝阳》。在此基础上，他又用三年多的时间扩写成长篇报告文学《新闻是怎样炼成的》。凤鸣朝阳、河决昆仑，前面一书是对韩凤鹏新闻理论与实践的综合评述，后面这部则是全景式描绘韩凤鹏传奇新闻人生的长篇纪实文学。
韩凤鹏是享受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专家，全国优秀新闻工作者，中国“十佳百优”广播电视理论工作者，著作等身，学富五车，是“四力”实力派代表。
董海林虽有“庙堂之智”，但却是“新闻圈”局外人，他先后担任过共青团市委书记、区长、区委书记、县委书记、矿区党委书记、学院党委副书记等，是个“奉儒守官”之人，但他对新闻宣传也很有研究，尤其是他那部《凤鸣朝阳》“篇篇俱是云烟满，句句皆取锦绣裁”，再看《新闻是怎样炼成的》，更是他的脚力、眼力、脑力、笔力集中体现与展示。
用“脚力”历练新闻
说起“脚力”，先讲一段董韩关于“鞋”的故事。1995年夏天，他俩有幸一起在黄山参加由中央党校举办的一个科社培训班，“他乡遇故知”，相聚培训时，学习之余，两人一起登黄山。上山前，海林见凤鹏脚上穿着一双旧鞋，恐登山不便，就给他买了一双新鞋，但又怕乍穿硌脚，便自己先穿上新鞋，让凤鹏穿上他的鞋。常言道，上山容易下山难，待登到山顶下山时，董海林把他穿软乎儿的“新鞋”让凤鹏换上。就这样，韩在董的照应下，一起游了一次黄山。一双新鞋，“脚”下有痕。从此，凤鹏一穿鞋、尤其是一看到新鞋，便想起海林当年的照拂、体贴之情。
好风景是靠“脚”丈量出来的，好新闻是用“脚”跑出来的，在这方面，韩凤鹏有深刻的体会和经验。董海林在《新闻是怎样炼成的》一书中写道，韩凤鹏不少的获奖作品都是在“连队班组、田间地头、大山深处、工厂车间、矿山井下等地写成的”。这次扩写，为了写出更真实的“他”，董海林重读了韩凤鹏大量作品和资料。董先后在邯邢两地7个单位工作过，不因与韩凤鹏认识早、很熟悉而闭门造车、向壁虚写。工作再忙，他总要抽出时间去找凤鹏进行深入细致地交流探讨，问他最近读什么书，有哪些新作，细读他的新闻作品，了解他的写作进展。难怪不少人都说，董海林的采访技巧和写作能力比专业编辑记者还细还好。就这样，这本10多万字的《新闻是怎样炼成的》在《凤鸣朝阳》中“新闻工作专家韩凤鹏列传”的基础上重新构思、深入扩展、浑然天成。
1974年，董海林在邢台军分区当兵时，就认识了时任政治部新闻干事的韩凤鹏，他向凤鹏请教写作技巧，凤鹏拿出他发表在《邢台日报》上的评论《1分灵感+99分血汗》和刊发在《解放军报》的通讯《民兵工作要上去，人武干部要下去》，让海林看。之后告诉他，要写出“言之有物”的东西，关键是要下好“脚”的功夫。当时，电影《英雄儿女》正在部队和社会热播，凤鹏对海林说，《英雄儿女》中的王政委有句台词说得好：“我们革命战士就要脚杆子绑大锣，走到哪儿响到哪儿。”搞写作的，笔杆要绑在脚上，走到哪儿写到哪儿,只有“下得去、迈开脚、蹲得住，才能出成果”。董海林将韩凤鹏的话铭记于心。
后来，董海林复员回到了他刚参加工作时的邢台冶金机械轧辊厂工作，重操旧业，又快乐地开起了他那台老天车。期间，他劳动之余，不断地给企业广播站写稿，其中他写的一篇反映锅炉班《十三年无次品》的报道，当时正赶上全国开展工业抓质量活动，这个锅炉班一下子成了全国冶金战线的先进典型，班长还进京参加了全国冶金系统群英会。汗水书写传奇，勤奋成就梦想，董海林很快被调到刚恢复成立的厂党委办公室工作。
再往后，董海林曾到多地多单位工作，但他始终没忘“走到哪儿写到哪儿”。尤其是他交流到邯郸担任一方水土的主要领导时，先后写下了《感受温州》《感受佛山》《感受邯郸》等，主编了《邯郸文化脉系》《邯郸名胜古迹》《邯郸民俗风情》等一系列有深度、力度和广度的名篇佳作。作为一个领导干部，“走到哪儿写到哪儿”，并勇于打破文化的区域界限，这是他能力与水平的展现，更是一种责任的释然。
董海林说，为官主政要深入生活、深入基层、深入群众，问计于民、问需于民、问政于民，才能敢拍板儿、做出正确的决策。同样，新闻宣传要写出反映群众真情实意的报道，也必须“身”入基层、“心”入基层、“沉”入基层。“此处安心是吾家”应成为党员干部和新闻工作者共同具备的理念和“本领”。
用“眼力”提炼新闻
增强眼力，发现真谛，说的是新闻工作者要用敏锐的眼光，在社会生活中找到新闻点，发现真善美、传播好声音、释放正能量。
韩凤鹏是河北大学聘任的新闻专业教授、邯郸学院客座教授。记得他在一次讲学中，为了将枯燥的新闻理论讲活，先从《红楼梦》讲起：练就一双“新闻眼”，不妨学学《红楼梦》里的王熙凤，王熙凤不仅懂“管理”、会来事、能当家，还有一双灵气、敏锐、犀利的“丹凤眼”，她眼观六路、百样玲珑。这种开场白，很有“带入感”，一下子吸引住了学生的眼球。他接着讲道，从事新闻工作，要学会观察，能洞察一切，对发现的问题进行全方位思考。看人看事，不仅要看表面、还要看内在，不仅看面子、还要看里子，不仅看现象、还要看本质。而这种独特的眼睛，是靠长期的工作实践才能获得的，这也是记者们为什么参加同一个活动或采访同一主题时，写出的稿件有天壤之别的原因。
董海林在《新闻是怎样炼成的》中这样记述：“我最初认识韩凤鹏时，就觉得他那双眼睛是观察的眼睛，是思考的眼睛，收进他视野的仿佛是天地万物之奇美，又仿佛是一望无际的国土之广大。”在董海林眼里，韩凤鹏是信仰和研究马克思主义新闻观的名记者、好编辑，原因之一是他有一双与众不同的“新闻眼”。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那还是董海林担任企业团委书记时，两人因工作都很忙，有一阵子没见面了，凤鹏忙里偷闲打电话问海林在干啥，电话那头回答说：“确实很忙，北京一个考察团正在我们厂里参观考察，对我们厂科研工作很感兴趣，说这里相当于一个小科学院……”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一个电话，让韩凤鹏闻到了“特别味道”，牵动了他的视线。他一边重复着电话里提到的“科研”二字，一边骑着自行车往海林厂里赶。
韩凤鹏进厂之后，一连数日，下分厂、到车间、进班组，赏钢花、看设备、问数据、查资料，与工人、技术人员、工程师面对面、零距离地交谈。一周后，推出了邢台冶金机械轧辊厂发展第一生产力7篇系列报道，《新的起点》《气贯长虹》《横空出世》《重创强手》《挺进曼谷》《群体优化》《方兴未艾》等，连续在市级主流媒体刊发，后被《经济日报》转发，并获得当年河北省好新闻一等奖。
董海林说韩凤鹏是个“新闻学者+专业学者”式的编辑记者，他在《新闻是怎样炼成的》一书评论韩凤鹏发表在《中国记者》上的新闻论文《掌握和坚持观察的两个基本观点》一文中说：“观察是什么？当然是要‘观察当代社会主义问题特别是主流问题’。在文章发表前的一段时间，有些记者却不顾社会主义的主流与支流，头脑一热，一屁股坐在西方某些人别有用心的学术观点上，躁动一时，人云亦云，大有倒脏水也要连婴儿一块倒掉的危险，做出一些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他认为，韩凤鹏无论是新闻采写和学术研究，都是凭借着他那双“新闻眼”，经过细心的观察和冷静的思考才做出的，所以，他才能把本属“易碎品”的新闻写成了一篇篇传世之作的精品。
董海林认为，写什么和怎么写，是一个作家、一个新闻工作者时刻在面对的老话题和新课题。文章合为时而著，歌诗合为事而作。观察不同、视野不同，写出来的东西自然不同。
用“脑力”锤炼新闻
新闻工作是一项复杂而系统的脑力劳动，记者的采访和发现，都要通过脑子的加工，去粗取精、去伪存真、沙里淘金。在这一过程中，要摆正思想，也要脑力激荡,专心专注，才能破解新闻宣传中的重点难点，推出精品力作，传播正确的新闻观、价值观、社会观。
说起韩凤鹏对新闻的专注，董海林在《新闻是怎样炼成的》讲述了这样一个故事：“他将自己的全部精力和脑子都用在了‘新闻’上，对新闻达到了‘痴迷’程度，痴于他和汉字气息相融的工作，而那些汉字也总是活蹦乱跳地扑入他的怀抱；迷，迷于近在咫尺的家门而不入。平时在家，油瓶倒了他也不扶，是妻子承担起全部家务，女人的活统揽，男人的活全包，买米买菜，拉排子车买煤，全凭她一人。”要说买粮拉煤，凤鹏也干过一次，那还是供给制时，粮食好几样，结果他把小米忘在了粮店；买煤时，他呼哧呼哧把煤装满排子车，结果车子没有过秤，还得倒掉重装。董海林对韩凤鹏了解得很透彻，知根知底，采访既实又细，讲述的故事真实而生动。
生活中的韩凤鹏的确很“山筋”，他大智若愚、看似傻不愣登，但他对新闻报道、新闻研究却十分专注与“灵透”。所以，他的新闻作品越写越多、越写越精，新闻研究越钻越深、论文越写越好，在这条道上也越走越远，是个“骏马能历险、犁田不如牛；坚车能载重、渡河不如舟”的专家。
“不一则不专，不专则不能。”董海林认为，韩凤鹏撰写的《应用新闻评论导论》强调的“思维的世界不仅仅应是量的世界，更应是质的世界”，这是搞好新闻研究、能出新闻成果的一把“金钥匙”。他在《新闻是怎样炼成的》一书中说，韩凤鹏提出用心用脑写新闻的“基本认识”“基本态度”“基本方法”“基本取向”，这“四个基本”是从事新闻工作脑洞大开的“秘密武器”。
“脑子”是新闻工作的总指挥，提升“脑力”，首先要立足思想高地、要察势驭势、与时俱进。董海林在《新闻是怎样炼成的》书中记述了韩凤鹏这样一段话：学生的培养不只是“术”的传和教，更要推进党的性质、党的政策、党的理论进教材、进课堂，要提升学生运用马克思主义的世界观、方法论认识世界、解决问题的能力，这是新闻教育的根本大计。董海林认为，提升“脑力”的关键是要用马克思主义新闻观进行深入研究、深入思考。特别是在互联网时代，信息传播不仅要重速度、求广度，更要体现学生思考的力度、深度和温度，站位高、格局大、眼界宽、角度新、吸引人的新闻报道才能更好地反映社会生活、回应百姓关切，引导社会舆论。
“不见闲人精力长，但见劳人筋骨实”。董海林说，韩凤鹏是“写”与“评”的高手和强手。他的新闻报道，时时都在思索着如何才能视角创新、标题创新、导语创新、观点创新；他的评论，时时在追求如何对复杂的问题进行比对分析，动脑筋、想办法，探寻事实真相、厘清问题脉络。正是韩凤鹏在新闻报道上勤于动脑、善于思考，才涌现出了许许多多有想法的作品、有力度的报道、有温度的故事。董海林在学院工作时也曾多次强调，培养新闻人才，关键是要重视学生的分析力和思考力，引导他们做善动脑、有思想、有深度的人，将来他们走向社会才能更好地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成为社会有用之才。
董海林认为，无论媒体还是高校，凭借睿智的“脑力”，多为国家发展、社会进步提供方案、贡献智慧；无论教育者、研究者、实践者，都要担负起咨政启民的职责使命，聚焦社会实际、服务社会发展，着力解决传播中的新议题，为经济社会发展出谋划策、为决策者提供参考，才是真正的人才、合格的新闻工作者。韩凤鹏深厚的新闻功力、敏锐的眼力、专注的脑力，正是来源于此。
用“笔力”淬炼新闻
“铁肩担道义，妙手著文章”是新闻工作者的孜孜追求。在信息传播高速发展的今天，记者手中的笔已经不仅仅局限于“笔杆子”，而是代表了“口头、笔头、镜头”以及各类新媒体传输终端。提高政治站位，打好主动仗、固守主阵地、弘扬主旋律，做好舆论引导，守土有责、守土负责、守土尽责是新闻工作者的时代重任。
笔杆如剑多磨砺，稿纸作山勤登攀。董海林17岁开始写诗，19岁在部队学写材料、写新闻。他曾做过企业党委秘书，办过团刊团报。他在担任地方党委副秘书长时就有“事交海林可放心，文过海林无差错”的赞誉。他不论在何地主政一方，时常遇到发言、讲话、演讲、论坛、报告等，虽说也有“身边工作人员”，材料写作也有专班专人，但往往是他自己“亲自写、即席讲”。
2003年10月，董海林同时任邯郸市市长及县（市、区）有关部门领导参加“世界温州人大会”，在温考察5天，回邯后，他用10个晚上，写出了5万多字的考察报告《感受温州》，在《中原商报》连载，后由人民日报出版社出版。时任市长说：几十人去温州，只有海林写出了这么有影响的好文章。同时，在全市开展了一场学习温州解放思想的大讨论。2005年6月，他陪时任邯郸市市长去佛山招商，也考察了5天，回邯写了36000多字的考察报告《感受佛山》，《邯郸日报》《河北日报》先后连载。时任广东省委常委、佛山市委书记在佛山市委常委扩大会议上讲了20多分钟读后感，说一个“邯郸人”来佛山考察5天，比我们这些在佛山工作了几年几十年的人还了解佛山。绵绵用力，久久为功，董海林不仅用实际行动展示了一个领导干部的素质、功底和作风，也成就了他的“硬笔头”。
“劳者多能，闲者多庸”。韩凤鹏堪称“高产作者”，在中央及地方报刊发表作品数以千计，有消息、通讯、言论、专访、特写、按语、时评、评论员文章、社论，还有杂谈、杂文、影评、剧评，报告文学、纪实文学、人物传记等，加其新闻学术论文和出版的专业或文学著作，字数达400万之多。
早在1995年，董韩就进行过一次强力相会、“强强联合”。当时，董海林担任邢台市原桥东区区长已达两年之久，他一直在思索着如何才能思想更解放，改革的步子更大些，便构思面对全市开展一场解放思想的大讨论，这一想法得到了市委领导的充分肯定。但身为区长，一是工作繁忙，二来不知从何破题，他便找到了韩凤鹏，两人不谋而合：商议合写一篇重磅文章。几经思索和研究，形成了文章的思路、主题和框架。然后，他们开始在全市走访调研、深入考察、收集资料，专访专家、采访改革人物等，文章由董海林执笔起草。他白天忙工作，处理纷繁的事务，只能晚上八九点才动笔，而且每次都是写到太阳升起时才放下笔，打个盹儿、洗把脸去上班。董海林写完一章，韩凤鹏修改一章，当写到“科技立市论”那一章时，董海林虽然有思路、有观点，但因连续作战，有点“力不从心”了。歇人不歇马，人停笔不停。韩凤鹏二话没说，提笔写了一夜，一气呵成完成此章。
一个月之后，一篇系统、完整，站位高远、文笔犀利、淬炼成篇的政论文章终于诞生，《牛城冲击波——向觉醒和奋起的牛城人进言》，近5万字，文章先在《邢台广播电视报》分8期连载，并刊登评论文章40余篇。后在《中原商报》刊发，此文在晋冀鲁豫4省产生了广泛积极的影响。
处稳卓不群，居高声自远。提高笔力，源于日常的学习、思考、琢磨、探索、体悟、实践，水到渠成背后总是蕴藏着厚积薄发、千锤百炼的力量。《牛城冲击波》的出笼，正是源于董韩两人平时的多看、多想、多记、多经历，多在改革开放的大潮中汲取力量，多在丰富的现实社会中躬身实践，多用扎扎实实的“稿外功夫”磨砺自我、改变自我、超越自我，写出精品、绘就精彩。
坚实的脚力、明亮的眼力、睿智的脑力、深耕的笔力，是董海林和韩凤鹏共同的追求与目标，董韩以他们的实践告诉人们，无论你是普通党员干部还是主政一方的决策者，无论你是媒体人还是从事文字的专业人员都应该不断地在“四力”上下功夫、用气力、作文章，记录时代的变迁，见证社会的发展，才能在新时代的长征路上向党和人民交出一份份满意的答卷。
（作者为《邢台日报》原高级编辑、邢台市技术拔尖人才、河北省十佳新闻工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