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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23
星期四
当前报纸名称:邢州报

割麦的回忆

日期:06-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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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11 听泉       上一篇    下一篇

每当芒种的风在麦田里掀起阵阵热浪,干燥的空气里氤氲着麦子的香气,儿时麦收的情景就会浮现眼前。

收割前几天,每家每户都要在自家地头儿撩出一块儿空地,作为脱籽的场地,我们叫它“麦场”。地头上的麦子被连根拔起,码在一旁,把腾出的白地用碌碡轧平,一块光滑平整的“麦场”就收拾好了。如果收麦是一场战争,这些尚未十分成熟就英勇就义的小麦便是这场战争的先锋。

收麦又称“抢麦”,因为“杏黄一时,麦熟一晌”,也许早晨看到麦穗儿还是黄稍儿,但中午经过毒毒的日头一晒,麦穗就沉甸甸熟透,只要一碰麦粒似乎就要唰啦啦掉到地上。而且,麦收季节老天总是阴晴不定,割下的麦子一沾水就会发霉,长芽,一年的收成说不定就要泡汤,所以要抓住时机,赶快抢割。挂在墙上的镰刀被父亲取下来,在月色中磨得锋利发亮,田里的麦子是否也在翘首收获的黎明?天刚蒙蒙亮,父母就起身去割麦,母亲被我缠不过,只好同意我也去“大显身手”。割麦之前,先薅一把长而软的麦子,一分为二,用穗头的那端相互交叉打个结,叫做“打麦腰儿”。父亲左手揽住麦秆,右手挥起镰刀,麦秆与刀刃摩擦的“噌噌”声,是悦耳美妙的乐曲。割下的麦子被一把一把放到麦腰儿上,父亲的背影随麦浪起起伏伏,满地金黄瞬间变成白花花的麦茬。趁父母休息的间歇,我举起镰刀,向麦子走近,半天没割下来一个麦个儿。母亲用手揉搓几个麦穗儿,吹去麦壳,送进我的嘴里,齿间略带嚼劲儿的麦粒散发出浓浓的麦香,丝丝甜味儿缠绕着我的舌头,那种滋味至今还在。

割好的麦子被运到麦场,父亲把拖拉机套上碌碡,开始轧场。麦秆上的麦穗儿在触到碌碡的一瞬,脱壳而出,饱满而圆润。母亲不停地翻动麦秸,把未碾到的麦秆儿挑到最上面,汗珠在她脸上滚落,搭在脖子上的毛巾似被汗水洗了一般。如果老天作美,大人们就会“借风扬场”。夹杂着麦芒穗壳的麦子被木锨抛向空中,划出扇形的弧线,在风力的作用下壳粒分开落在麦堆上,再用扫帚拂去麦堆上没有扬净的杂物,这就是扬场了。最后,把小麦装车运回家去,农人的心才算踏实下来。

今天,当联合收割机轰隆隆地驶过,金黄的颗粒便被一吞而尽,一望无际的麦田瞬间只剩高高的麦茬站在空旷的田间,兀自失落。“妇姑荷箪食,童稚携壶浆”,却永远留在童年的记忆里,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