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斋,也就是书房,是古代文人工作、生活的重要场所。可以说,每个文人都会拥有一间书斋。他们在书斋里读书、写作,灵感的溪流在这里汇聚,思想的火花在这里迸发,事业的辉煌在这里铸就。
有书斋,自然也就会有斋名,且还少不了对联。文人将书斋看成一种精神的寄托,为书斋起的名字、题写的对联,往往用以表明志向,抒发情怀,同时,也赋予情趣。书斋对联,因其特有的内涵而氤氲着浓浓的文化韵味,存储着深深的精神蕴藉。
书斋对联大多出自书斋主人手笔,也有一些系友人所赠。置身于文人学士书斋,随口诵读那些翰墨风味十足的对联,不禁觉得一股浓郁的书卷气扑面而来。
读文人书斋对联,可以想见文人们当时的读书环境。郑板桥年少时家境清贫。他在书斋“橄榄轩”中写的对联是:“百尺高梧撑得起一轮明月,数椽矮屋锁不住午夜书声。”一个穷书生挑灯夜读的情景跃然纸上。清代学者孙星衍在其书斋“岱南阁”中写对联一副:“一窗佳景王维画,四壁青山杜甫诗。”读之,令人嗅到一股浓郁的书墨清香。清代书法家邓石如在其老家安徽怀宁的书斋“铁砚山房”内撰有一副气魄宏大的长联:“沧海日,赤城霞,峨眉雪,巫峡云,洞庭月,彭蠡烟,潇湘雨,武夷峰,庐山瀑布,合宇宙奇观,绘吾斋壁;少陵诗,摩诘画,左传文,马迁史,薛涛笺,右军帖,南华经,相如赋,屈子离骚,收古今绝艺,置我山窗。”联语口气颇大,内容又何其丰富!其“铁砚山房”,俨然既是一座“合宇宙奇观”的美术馆,又是一家“收古今绝艺”的博物馆了。
读文人书斋对联,也可以窥见文人们的志向和抱负。苏东坡早年书斋中写有这样一副对联:“发奋识遍天下字,立志读尽人间书。”可见他从小就立下了宏伟的目标,后来果然在文学上取得了巨大的成就。林则徐年少时给自己书斋写的对联是:“家少楼台无地起,案余灯火有天知。”看得出,林则徐小时候家境贫寒,无地筑屋,但他人穷志坚,秉烛夜读。仔细揣摩,联语暗隐了斋主远大的抱负,日后他确也功成名就。
读文人书斋对联,还可以了解文人们的生活情趣。明代地理学家徐霞客在书斋自题对联:“春随香草千年艳,人与梅花一样清。”上联的“千年艳”,点出梅花的悠久历史,暗喻撰联者家族爱梅风尚代代相传;下联的“一样清”,道出了自己志洁行高的情怀和不随俗流的人格。同为明代的书画家徐渭,在其“青藤书屋”中有楹联一副:“几间东倒西歪屋,一个南腔北调人。”寥寥数语,一个放言高谈、落拓不羁的狂生形象,显现于眼前。
读文人书斋对联,实在是一种不可多得的精神享受。其中的种种妙处,的确难以尽述。相信每一位读者,每读一副副对联,都会有自己的感悟,都会有不少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