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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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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报纸名称:邢州报

邢台布袋院

日期:06-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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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T4 读景记       上一篇    下一篇

俯瞰布袋院(张智 摄)

邢台布袋院是在传统北方四合院的基础上产生的,是一种商住建筑。邢台古城有内城外城之说,由于邢台特殊的历史,邢台的内城一直作为官城使用,城市的布局也采用了严格的里坊制进行规划,体现了封建制度的等级和宗法礼教思想。志书上说邢台“里社街衢纵横,经纬以类附件,弥觉有条不紊”。内城街区规整有序,据明万历年《顺德府》志记载,顺德府有三街六巷,现在仍然沿用有崇礼街、长街、西仓巷、东仓巷、府前西街、府前东街、珍珠街、学道街等,从民国时期遗留下来的邢台城地图可以看出顺德古城规划尺度。在明清时期,邢台南关经济有了快速的发展,在这里形成了全国最大的皮毛市场,由于商家多而临街面窄,只能沿着摊点的长向进行建设,于是在传统的四合院基础上形成了一个狭长的院落,并满足了人们商住的需要等功能。邢台布袋院是华北独有的一种建筑形式,不同于周边地区的民间建筑,也是与邢台历史文化结合的产物。邢台布袋院的形成,折射出许多的文化内涵,是中国传统建筑与地方建筑的固体文化符号。

历史造就了“布袋院”

公元1206年铁木真(成吉思汗)建立了蒙古汗国,建行省于云燕,以图中原,占据邢、磁、相三州之地。蒙古汗国与金、南宋逐鹿中原时期,在其侵占的领土上没有正式的政权建制,也未作过正式的行政区划,邢州(今邢台)变成了蒙古大汗分封给“达喇罕”的“投下”之地。

居于统治地位的游牧民族的生活习惯、兴趣、爱好影响着邢台的生产和生活。他们对中原地区丝织工艺的羡慕促进了农业的发展,对皮毛工艺的娴熟和市场的了解推动了皮毛工业的发展,使邢台的皮毛业在世界上有举足轻重的地位,产生了一批富足人群,由于这些富贾在生活和商业活动中的需要,产生了商居院落“布袋院”,可以说,“布袋院”的产生与游牧民族的统治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

经济的发展使商人有能力建设“布袋院”。早在明代前期,手工业者除规定的时间内必须给封建统治者服务外,其余时间可以“自由趁作”,这种体制促进了手工业的发展。

纺织副业、皮毛制革业都很发达,“妇女专以织绩为业,男子无事亦佐理之”“十室之内,必有一机”“无贫富,妇女皆习之”,这是对纺织业的描述;“羊皮为邢台出产大宗,狐貉亦有之。土人习工皮技者,俗呼毛皮匠。熟皮为裘,行畅中外,利莫大焉。毛毳堆积如丘山,运售之外,可织地毯、床毡、毛衣等品”。这种盛况一直持续到清代晚期。皮毛业发达昌盛,形成了中国最大的皮毛集散地,不但国内无与伦比,在国际上也相当知名。在光绪年间就有“同慎和”“同顺和”等大小皮店三十多家。

清代,烟草加工仅次于皮毛业,已经成为地方经济的第二大产业,即所谓“其次泽淡巴菰,刮叶如发,谓之菸丝……称为上品”“关厢之内,惟南关烟户稠密,东、西、北皆寥落”。这些烟户为烟草加工、经营户,他们大多采用前店后厂的经营方式。

明顺德府(今邢台)征收的税目可以体现经济的发达,税目由“门摊课”“房屋租赁课”“契本工墨课”等组成。由此可知,当时的顺德府及其辖县以铺面、摊商居多,不但商品零售业非常发达,行商坐贾之间关系稳定,以契本互相制约的商业批发也十分发达。

明万历年间,城市大规模建设,重修顺德府城,嘉靖三年除疏浚河流之外,还沿河植柳树千株,并重新规划了城内外街市。明顺德府之集市,多在四门之外。谓之“四关”,而南关“阛阓列廛,四民杂处,方以类聚,好尚不一”,行商坐贾尤为集中,故有“顺德府好南关”之说。万历十八年,因“城中居民稀少,而南关之民多至两倍”,决定“申请修筑关城,已成不世之功”。修筑南关寨墙以卫商民之事,从此纳入邢台地方官员的议事日程,官府对南关的管理和城市建设的重视促进了外城的发展。

“一业旺,百业兴”,清同治、光绪年间顺德府毛皮业高度发展,羊市街、羊市道已经形成全国最大的皮毛市场。随着声势逐步扩大,集市形式的经营方式已经不能适应当时的经营状况,店铺成了商业销售的一种需求,临繁华街道选址建店是商家的首选,于是富足的商人在曾经摆摊设点的位置建设店铺,由于商家多而临街面窄,只能沿着摊点的长向进行建设,于是形成了狭长的院落,根据主人的富足程度决定院落的长短,于是就有了我们今天要研究的邢台特色商居院落——“布袋院”,用现代语言讲是一种古老的“商住综合建筑院落”。

风姿绰约的“布袋院”

“布袋院”类型丰富,以中国传统四合院为基础,以前店后厂、多进式院落为特点。院落的深浅反映了当初建造者的经济状况和社会地位。从建筑组成看院落由倒座、正房和东西厢房组成。

按照入口和院落的关系可分为两种,其一为入口与中轴线贯通,其二为入口与中轴线偏离。入口与中轴线偏离者居多。一般而言,临街店铺有两个门,一个为拱券门进入店铺,另一个门进入院落。直接进入院落则通透性太强,而入口偏离中轴线则可做到通而不透,符合中国传统的含蓄思想。

院落形制规整。“布袋院”的平面为长方形,根据院落数量不同则长度不同,一般长约50-80米,宽约10-13米。

可以说,“布袋院”是四合院的一种变形或延伸的产品,和四合院一样有正房、倒座、两侧厢房,四座房屋在四面围合,形成一个口字形,里面是一个中心庭院。与四合院相比,延伸之处在于四合院只有一座院落,而“布袋院”由多个相通的院落组成,是延长的四合院。“布袋院”因院随商起,与道路朝向相关,比如:羊市道为南北向道路,则该街道两侧“布袋院”的正房为西或东房、倒座为东或西房,而南北向建筑为厢房。如果街道为东西向,则其正房和厢房相应而设。四合院为纯居住院,“布袋院”更强调商业功能,前店后厂或储藏之功能。

功能分区明确。根据商业经营需要,“布袋院”要解决销售空间、储藏空间、主人居住空间、仆人生活空间、会客空间、休憩空间等多种功能空间。“布袋院”在狭长的土地上很好地解决了这些问题,充分利用了这片土地,体现功能主义的思想。中轴对称。中轴对称是中国

古代城市建设的思想,“布袋院”也沿用了这种布局。院落中间为青石铺成的行道,两侧厢房以行道为中轴形成对称格局。

体现中国传统居住观念。庭院是中国传统的空间形态,曾经在中国的居住文化中占据着举足轻重的地位。无论北京的四合院还是上海的石库门,历史的沉积形成了内涵深邃的庭院文化。庭院文化是中国传统居住文化的核心。以“仁、义、礼、智、信”为标准的道德观念,以“天、地、君、亲、师”为次序的伦理观念在中国几千年的文明史中,儒家思想占据着最核心的位置。“布袋院”居住空间的分配和各层院落递进的台阶充分体现了这种思想。随着中间青石行道的延伸,过厅屋、正房室内地面越来越高,体现主人为尊、仆人为卑的地位差异。

狭长的“布袋院”有地理优势满足当时的安全需求。首先,前店后厂是部分院落的功能,保证生产技术不易被泄漏,技术秘密得到保障。其次,主人生活在内,仆人生活在外,保证主人的生命财产安全。

见证昔日商贾辉煌

南关的集市贸易形成于金元,兴盛于明清。元朝时期,元世祖忽必烈采纳刘秉忠的建议,戒杀,并推行汉法,实行汉人治汉的管理制度。邢台作为全国推行汉法的试验田,率先进行了一系列政治经济方面的改革。

早期,商人们在城外设立马市(即买卖马匹的集市),本地商人、迁入商人、蒙古商人,乃至西域的伊斯兰商人皆聚集于此。后历经多代人的努力,经营范围逐渐扩大,辐射力迅速增强。发展到明清时期时,南关可谓:“店铺如林,商贾如云,日进斗金,富甲一方”。来自全国各地的百货杂陈、绫罗绸缎、各地特产,形成了颇具规模的牛市、羊市、马市、靛市、肉市、棉花市、药材行、皮货行、南货行、粮行及布行、茶庄等。而羊市街和羊市道的上百家皮毛作坊,是南关各行业的龙头老大。

“好南关”是邢台“布袋院”集中分布的地区,是邢台明、清时期最繁华的商业中心区域,“好南关”位于邢台市的东南部,旧城的正南方。西大街、东大街、北大街、花市街、马市街、羊市街、羊市道、牛市街等街道曾经是“好南关”时期商业最繁华的街道,现今仍然沿用着顺德府时期的道路名称。

街道的名称与当时经济、社会的发展有直接的关系。府前街、北大街、花市街、马市街四条古老的街道平铺向南,是清末庚子事变八国联军入侵北京,光绪、慈禧出逃西安,翌年返回京时经由之路,是历史上城市发展的中轴线;花市街是买卖棉花的集市;历史上羊市街是羊只交易市场;马市街是清道光年间定名,是南关马匹市场;牛市街则为清代买卖牛的集市,皮件作坊较多。

至清朝同治年间,顺德府南关已成为全国最大的皮毛集散地。据记载,就羊市街和羊市道两条街一年收入为1500万两白银,折合人民币12亿元。晋冀鲁豫乃至武汉、天津码头的商界无人不知顺德府南关是经商宝地。

“布袋院”就是坐落在这些街道两侧的商居建筑院落。沿街的拱券门、几进几出的深宅大院、院落两侧窄而长的厢房形成“布袋院”的布局特征,建筑则以冀南民间建筑风格为主,配以平檐式门楼、影壁、厢房、穿堂、布廊和起脊布瓦正房等。“布袋院”沿着街道狭长而建,有南北朝向、也有东西朝向。如今存在的院落默默伫立着向人们诉说着昔日商贾的辉煌。

布袋院演变过程

布袋院的形成也经历了漫长的演变过程,据推测应该是从北宋开始,至清中期基本成型延续至今。我们现在能看到的也是清末民国初年的形态。

北宋时期,邢台处于北宋与辽的战略缓冲带内,城池坚固,四门都建有瓮城。老百姓入城不便,在城外形成市集。北部是敌人的方向,所以市集多在城南官道两侧。市集规模大了,也就演变出坐商(固定店铺),主营邢台特产,如邢白瓷、皮毛、土布……到了明嘉靖的时期,手工业的发展,促进邢台皮毛等加工业的兴起,就有坐商在临街商铺后增建第二进合院,用于手工作坊,再后为加强管理、提升效率,保证安全,继续向后增建第三进合院,用于宿舍。这样就形成了标准的三进布袋院。即一进沿街是商店和库房,二进是车间和办公室,三进就是宿舍了。

一般而言,布袋院里住的不是东家,是掌柜的(属于职业经理人)和伙计们。有钱的东家住在府城里或者山清水秀的地方,南石门镇崔路村(国家级历史文化名村)的刘家就是这里的一个大东家。那刘家大院占地1公顷由30多套十分精美的院子组成,深宅大院、七世同堂。

到了清代咸丰时期,邢台的皮毛业达到了顶峰,有上百家的皮毛字号。铺面就更加难求了,旺铺竞争大,临街的店面就越来越小,一家挨着一家。空间不够就向纵深发展。后又发展出四进院和五进院。这样就给我们留下了肌理(历史的痕迹)。

另外,布袋院的屋顶多数都是平屋顶,具有晾晒的功能,一般只有做宿舍的三进院的正房才建高台基和坡屋顶,以保证居住的舒适性。

布袋院的窗一般很小,应该是防御和防盗的需要,毕竟外关城不安全。外城的街道窄,而且平屋顶都连成一片,据老人说,遇到土匪或军队进攻的时候,可以直接从房顶上逃跑。

说到防盗,还有在院子顶罩上网,网上挂满铃铛,防止有贼从屋顶上钻进院子,有预警的作用。另外,布袋院的形成与城市市集的形态有关。在唐代以前,市集集中布置在规定的市坊(如大唐西市)中。北宋后,市集才可以依托街道,就有了商街的概念。就如邢台好南关的“八大街”的花市街,就是集中进行棉花交易的街,牛市街是做牛生意的,马市街是做马生意的,羊市街主要是交易皮毛的,羊市道也是做皮毛生意的。

如今,襄都区已经在羊市道历史文化街区(省级),将两套布袋院(历史建筑)修复完毕。其中羊市道25号院,三进一层,清末民国初年的形制,木构架灰砖墙,占地900平方,房屋面积约700平方(50间),采用古建的传统工艺进行修复,恢复历史原貌,置身狭长院中(布袋里),根本就看不到周边的高楼大厦,立刻感受到一种穿越时空的历史氛围。

布袋院独特的建筑文化氛围,以及其整体有机且可有序独立分区的构成特性。很适合作为新型文化经济综合体项目,如博物馆、文创工作室、民宿、会所、餐饮等公共文化场所。

留住邢台古城印记

“布袋院”作为邢台的特色民居,是与邢台历史文化结合的产物,折射出许多的文化内涵,是中国传统建筑与地方建筑的固体文化符号,是不可再生的宝贵资源。

记者从襄都区委宣传部了解到,羊市道历史文化街区保护范围总面积5.41公顷,核心保护范围面积2.56公顷,建设控制地带面积约为2.85公顷。街区内登记不可移动文物1处、历史建筑11处、长度50米以上街巷7条,至今仍保持了原有的街巷尺度和空间格局。街区内传统风貌建筑较多。目前仍有30余处二进式、三进式的院落肌理和清末民初所建的历史建筑,是我市现存“布袋院”肌理最为集中、最具代表性的区域。

近年来,为延续城市历史文脉,保护城市特色风貌,襄都区大力实施“文化兴市”战略,对辖区内现存的40余套“布袋院”进行复原与维护,使用传统材料和工艺修复重点部位,加固建筑结构,墙体维修采用原砌体材料,按传统形式砌筑。屋顶、门、窗按原有形制恢复,保持原有的建筑形式、体量、高度以及色彩。此外,在保证建筑安全以及不改变外观特征的基础上,对建筑内部取水、排水、照明以及供暖等设施进一步做了完善。在这40余套“布袋院”中,襄都区重点对23号和25号“布袋院”进行修复。2023年5月,这两个“布袋院”就已修缮完成,正式对外开放。接下来,襄都区还将对羊市道两侧现存布袋院最集中的区域进行修缮,打造独具特色的邢台民居商业文化群落。

布袋院作为邢台历史上好南关商业文化遗存下来的宝贵活化石,是独具特色的邢台特有商住一体民居形式。了解布袋院的演变历史,便了解了古时冀南地区人们在商业发展中的智慧与生产生活方式以及由此衍生出的一系列非遗民俗等传统文化。

襄都区委宣传部相关负责人对记者说,让广大市民走进历史建筑,近距离触摸邢台历史,增强市民文化自信,是襄都区一直以来奋斗的目标。

自“布袋院”开放参观以来,襄都区通过引入非遗展示、手工艺体验等文化创意业态,打造独具特色的邢台民居商业文化群落。开展“汉服秀”“七夕”“中秋”“重阳”“春节”“文化讲堂”“非遗展演”“茶艺”等文化体验活动,让布袋院逐渐成为市民和外来游客喜爱打卡游玩的网红景点和宣传推介邢台传统历史文化的文化平台。

同时,该区在“布袋院”内设立“文化名家工作室”,邀请邢台名家进驻,进一步完善提升历史建筑布袋院的活化利用工作,再现古时商业街繁华,为打造“太行泉城、美丽邢台”贡献襄都力量。

在羊市道历史文化街区23号院布袋院,记者见到了正在组织我市摄影家进行摄影创作的张润。作为润影影视传媒的创始人和布袋院品牌推广人的张润对记者说,在邢台襄都区委宣传部领导的支持下,润影影视辅助做一些有关邢台历史文化的文艺汇演和MV以及短片创作,多形式去传播,同时吸引了大量的国内游客和粉丝来到布袋院旅游、参观。

张润说,通过民间海选,选出了一批具有咱们邢台地域特色的民间艺术和非遗文化节目,每周二下午进行展演,已经连续举办了8期,深受广大市民喜爱。以古香古色的院子为舞台,演绎老百姓看得懂的艺术表演,通过艺术包装和直播、录播结合多媒体平台把邢台优秀古城文化传播到全国及全世界。

邢台属于省级历史文化名城,正在进行国家历史文化名城的申报与创建工作,历史文化名城中,历史街区是保护的重要内容。历史街区就是那些还能够比较完整地体现出城市某一个历史时期风貌特色的地方,可以是建筑群、一个街道,甚至是一个小镇、一个村落,它们不是文物古迹,但确有保护价值。

“布袋院”作为历史的标志和记忆给后人留下丰富的想象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