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北大街有一处翟家大院,那是我姥姥家,从小我在这里长大,这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深深地印在我的记忆里。近日,去了趟北大街,去了趟翟家老院,兴奋地一夜无眠,思绪又回到了过去,回到了老街老宅老屋的旧时光。
小时候喜欢在清风楼门洞里跑来跑去,总是好奇地从府前南路西街面的后边的瓮城穿过,那是条半月牙式的弯弯的巷道,里面住着人家,从北边的门洞进去,可以到南边桥头,从城墙门洞出来,就是南关北大街了。
北大街是邢台的王府井,路西是桐泰祥,路东是青云斋,青云斋高大的石雕门楼很好看,其南邻是翟家院的四间临街门市,从门店南侧的小门进去,便是一个院套一个院的深宅大院,记得苹果树上的青苹果,酸得让我直流口水,井台上的辘轳摇着一个大家族的盛衰。
每逢跟着母亲回娘家,便走进古香古色的翟家大院。这个院落很深,后门一直通到靛市街蜜市巷,绕出去,就是高大肃穆的清真寺,圆圆的塔顶矗立在眼前,我从没有进去过,感觉那里很神秘。寺前是靛市街水坑,水坑东南角是北七道湾小巷,顺着小巷进去,绕出来就是小东街口,南行是东大街小学,母亲在这里教书。
院内有一个八角琉璃井,那是邢台的传奇,一个金碧辉煌的亭子一样的建筑,八根柱子,八个飞檐,青石契成的一人高的八角底座,从亭子北面的台阶拾级而上是木板铺的井面约九平大小,打水时中间有块木板可以掀起来。当时学校都吃这口井里的水,水甘甜。家里还有一张照片,是母亲学校的老师们在八角琉璃井前的合影。
走出学校南门,顺胡同弯弯扭扭不远,就是我家老宅了。我记忆中的老宅很美,爬墙虎的脚踏遍了老屋的南墙,攀上了高高的房檐,屋前的丝瓜架下,丝瓜胖的瘦的你拥我挤,打着秋千,台阶旁的牵牛花,红的、紫的吹着喇叭,缠缠绕绕常把我绊。石榴树下,竹床上挤着两个姐姐,我是老三,我们闻着花香,听着奶奶的儿歌入眠。青石铺的甬路,高高低低,穿过二门,绕过影背墙,就是槐花飘香的前院,有风无风的夏天,我们围坐在妈妈身边,欢声笑语飞出矮矮的院墙,传出很远很远,直到我长大像燕子仍住在老宅的尾檐。
走出老宅,不远就是牛市水坑了,人们喜欢临水而居,那时的水很清,人们在坑边的青石上洗衣服,孩子们在坑边捉鱼,扑蜻蜓,坑的四个角各有一个胡同与外面相通,北边两个角是七道湾胡同,和一条直胡同,南边是黄家巷和牛市街背后两个出口。这条南七道湾小巷也是个神奇的地方,这是小时候捉迷藏的地方,拐上七拐,来到东大街,对面路北就是蜜市巷,进去就绕到了姥姥家后门。
如今,姥爷和姥姥走了,妈妈也走了,但姥姥卧室门楣上的《涵贞》,母亲卧室门楣上的《蕴秀》两块木雕,还有前院的古槐,中院高台上的水井,和后院天井里的梅豆架,和窗户上万字不到头的窗棂。却还活在时光里,活在我的记忆中。
如今,古街古宅正在蝶变,变得越来越美,越来越有古香古色的味道,它将成为太行泉城古老文化历史的一道亮丽的风景。我记忆中的翟家大院家也会成为好南关的亮点,闪亮在我生命的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