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维荣
20世纪60年代初,遇到了荒年,是我国国民经济最困难的时期,人民的吃饭成了大问题,大家不得不以“瓜菜代”代替主食艰难度日。为了一大家子十多口人的生活,父亲在我家北边自己家的打麦场上,开辟了一个“菜园”。
父亲开辟菜园前,首先在打麦场的东边,距景和、庆和兄弟俩家门两米远处,费了好大力气,用了好多天的时间,挑(修)了一堵南北齐腰高的土墙。那是因为景和、庆和兄弟俩的家门还开在我家的打麦场上。起初,因为我家打麦场上并没有景和、庆和兄弟俩家的伙巷,但父亲宅心仁厚,在他们的请求下,答应了他们在我家打麦场上开设街门的要求,那已是好多年前的事了。
南北土墙修好后,周边也挑起短墙围挡起来,只在南边留了个开口,能用圪针封堵,意在防备猪、鸡、狗等进入菜园,毁坏日后种的那些菜。
菜园的基础工作准备好后,多年使用过的打麦场,被轧得又干又硬。父亲只好用镢头、铁锨刨开坚硬的地表,将松土刨了出来,修成一个一个菜畦,然后浇上水洇透,准备播下各样菜种。
父亲经过数天的操劳,数个菜畦可以下种了,于是就赶集买来各样菜种,其中有:西红柿、韭菜、莙荙、茄子、葱、姜等,分菜畦播上菜种。经过一段时间后,小苗逐渐出土,慢慢长大。父亲早早就给西红柿秧搭好了架子,只见那西红柿秧长得很快,不久就爬上了架子,并开花结果了;韭菜、茄子、莙荙也拱出了地面,争相比高。父亲看到自己的劳动成果,脸上洋溢着无比喜悦的神情。
菜园南边隔一条大道,有一眼水井,水井之上装有一架手摇水车,父亲每天都手摇水车给菜地浇水。眼看西红柿秧上的小西红柿一天天变大,硕果累累,父亲的干劲也更大了;同样茄子秧上的小茄子也飞快生长,韭菜、君达也不落后;葱、姜也冒出芽来,整个菜地风生水起,绿意盎然。
两个月后,西红柿已趋于成熟,一蓬一蓬的西红柿次第变红,最下一蓬的西红柿又大又红挤在一起,甚为喜人,终于可以采摘了。一天,父亲摘下数个西红柿,中午做成菜摆上了一家人的饭桌,一家人初尝了丰收的喜悦。后来茄子也长成个,可以摘下做菜了,韭菜、莙荙也可以收了。
有一天,我家西边胡同一家的媳妇路过,看到父亲种的菜地上,韭菜长得新鲜嫩绿茂盛,就想买些回家包饺子,父亲割下一大把递给了她,她要给钱,父亲说:“我自己种的,邻家背舍的,不要钱!”
父亲开辟的这个菜园,以菜补充了一天每人只有几两粮食的亏空,让我们一家十多口人,度过了那段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