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小兵
我知道那扇院门虚掩着,刮风时院门一开一合,我站在门外,等风把门刮开。我一进去,风又很快把院门关住。”品读这些哲思隽永的文字,仿佛隔着遥远的时空隧道,听到一曲于岁月深处悠扬奏响的故乡笛音。细细地聆听,缕缕乡思蓦然升起,于是,故土、田园、沟渠,有关家乡的物事,一次次被激活,一次次化为生动的影像,萦绕在心际,久久挥之不去。
全书分“与虫共眠”“只有故土”“新疆时间”“树上的孩子”“黄沙梁日记”五小辑,精选刘亮程散文代表作五十余篇,既有《对一朵花微笑》《我改变的事物》《今生今世的证据》等名篇,也包括更多质朴而深邃的美文。刘亮程借助对故乡风物的描写,深情赞颂着流淌在故园的乡情与亲情。
刘亮程对故土爱得是那么地情真意切,尽管时光匆匆,却怎么也改变不了他对故乡的一腔柔情。书中的《我改变的事物》一文,以见微知著的笔力,叙说着作者与故乡相依相生的关系。全文通过铲平一个土包,用草绳牵引改变两棵树的长势,把一条渠里的水引到另一条渠里等一系列细微举动,颇为自豪地告诉我们“在时间经过这个小村庄的时候,我帮了时间的忙,让该变的一切都有了变迁。”作者长年生活于此,虽然没有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也没有说出什么豪言壮语,却用平凡的点滴付出,赋予了故园别样的光彩。正是得益于无数普通劳动者的接续奋斗,才让我们脚下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片家园,都飘荡着希望,都洋溢着盎然的生机。
品读刘亮程的散文,总能从他诗意弥漫的文字里,体会到一种寓情于理的哲思,那是一份对故乡、对故乡人永恒的敬意。比如,全书的主打之文《风中的院门》,就分别描绘了各种各样的风,吹过原野、山冈,掠过农家院门时的情景,赞誉着大自然“天翻地覆慨而慷”的蓬勃伟力。故乡的人们在风中生活、劳作、跋涉,风,既给他们带来希冀,也不时会带来一丝丝困扰。但智慧的乡人,有的是办法。他们既能借风起势,乘风破浪奋然前行;也能在凄风苦雨中,怀着一份坚韧,悠然走进天造地设的“避风港”。总之,不管是什么样的风刮来,聪颖的乡人,都能咬紧牙关,从容以对,在风中活得坦坦荡荡,活得潇潇洒洒,最终活成一棵棵参天的“大树”!作者静观着乡人们一路走来的“风”景,郑重地写道“生命像一场风”,并提示我们说,唯有那些有着坚如磐石般定力的人,才能不被浮云遮望眼,砥砺中书写出真我的风采。
故乡是养育每个人的精神家园,与我们一刻也不能分割。刘亮程在《一朵花向整个大地开放自己》一文中意味深长地用“母亲”播种育秧的故事,形象地把人们在人生场上的一次次努力比拟成向外界播撒种子。一粒种子虽小,但只要它敢于亮出自己,就能开出一朵美艳的花来。刘亮程以此隐喻一个人就是一粒“种子”,只有经受住了世间风雨,才能在生命的磨砺中昂扬挺立,最终书写出亮丽的人生篇章。
故乡和土地,是茅盾文学奖获得者刘亮程始终歌咏的文学主题。在他的散文集《风中的院门》中,他将满腹的桑梓情深化为细腻传神的苍劲书写,溯时光之河,流连于故园山川,精心描摹着村庄、河流、山冈、树林……
“天黑前她总在那个墙根等我,她担心我走丢了,认不得黑路。可我早就知道天从哪片地里开始黑起,夜晚哪颗星星下面稍亮一些,天黑透后最黑的那一片就是村子。再晚我也能回到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