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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里位于邢州古城西门之内,因而称为西门里。早前的东门里街称“东大街”,而西门里则被称为“西大街”,连同南北长街,是邢台古城四大主要街道。后来,南关划分为八条街道,其中两条叫了西大街、东大街,所以原来的西大街就称为西门里街,原来的东大街也就称为东门里街了。
在一九四九年前的几千年里,邢州古城贯通城池东西方向的道路只有一条,就是现在我们脚下的东门里街和西门里街,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经过多次城市改造,东门里街和西门里街已经连通成一条街,在顺德路交叉口被人为分开,东侧被称为东门里街,西侧被称为西门里街。
当你从西门里往东走或是从东门里往西走,你都会发现脚下的路是在上坡,地势越来越高,直到走到清风楼前到达高点,站在清风楼前往南看,你会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你是不是感到神奇呢,其实这一带的地形就像个锅盖,四周低,拱卫着清风楼这个高点。
从东门里街东口到西门里街西口总长约1.5公里,这条看似不长的街道,实则有漫长的历史,在这里经历了众多历史变迁、发生了许许多多的故事。
古城四门
邢台北通幽燕,南达黄淮,西扼太行三关,东望华北平原,自然条件优越,素有“鸳水之滨,襄国故都,依山凭险、地腴民丰”的美誉。
西周之初周成王封周公第四子姬苴建立邢国,在今河北省邢台市,是按周公礼制建立的礼仪之邦。疆域大致西到太行山,北至今元氏一带,东至今聊城一带,南至今邯郸一带。商代,殷墟北面已有邢国,即商王祖乙所迁都之处,也是拱卫商都北大门的战略要地。周初邢国肩负着阻止戎人东出太行,骚扰周疆的重任,同时联络齐、卫、鲁,并与北方燕国遥相呼应。周天子特许邢侯有“朕臣天子,用典王令”的代行王命的特权和按天子礼制建城。
邢国以周成王四年(前1060年)封建,至前634年被卫国所灭,邢台作为邢国国都约长达426年之久。
关于邢州古城的历史,嘉靖版《顺德志》记载:“隋图经谓,石勒所筑。号建平大城,沈存中云,郭进筑邢州城,厚六丈。”
顺德府治在今天的襄都区。邢台明代旧城的规模,嘉靖版《顺德志》记载:“城池,顺德府城,方九里三十步,高三丈,厚二丈。”万历版《顺德府志》记载相同。
1460年,即天顺四年,这是地方志书中第一次记载明代对邢台旧城的修建过程。在此次建设中,山东济宁人,顺德府知府杨浩在之前城池的基础上,“城四门,旧址二重,”增建了瓮城二重,并在四个瓮城的上面修建了城楼,命名东城门为朝阳门,西城门为阜安门,南城门为通远门,北城门为拱辰门。
1485年,明宪宗成化二十一年,陕西宝鸡人林恭出任顺德府知府,在天顺年修建的基础上再次对城池进行建设,增建了城池四隅的角楼、箭楼和逻铺,并在四门“以石甃桥”,建设了弘济桥、挹秀桥、来薰桥、承恩桥。
万历十年(1582年),王守诚出任顺德府知府。王守诚对邢台城池进行了大规模的建设,改题南门为率宾门,取合九省而北达京师之义。东门为望齐门,以报齐解救邢国之功。西门为归安门,以邢西有仪夷之迁。北门为鸳水门,以鸳水河在北而为名。
邢州古城有内外两道城壕,内壕引达活泉、紫金泉水周流全城;外壕夏日过洪水平时是干河。因两道城壕,四门外部建两部或两部以上的桥梁。西、南门外是内壕吊桥,外壕搭石桥;西门石桥不冲西门,偏南正冲西关;东、北门的内壕宽且水深又急,故内河是吊桥、石桥两座;东门外壕两座石桥;北门外有沙底河、牛尾河故无外壕。独北门外石桥北头两侧,建有一对高大雄威的石狮。
西门和东门
西门瓮城
西门被称作“归安门”。西方为庚辛金。在出头道门的瓮城中建三座财神庙。冲西门里是文财神庙,塑像为比干;北侧为武财神庙,塑像为关云长;路南为武财神庙,塑像为赵公明。这三座庙相距约五步,民谚中“五步三神庙”即指此三座庙。
另一说法,是指头道门内的瓮城南城墙上,五步内镶嵌着三块巨石雕成的三座庙门。
出头道城门朝西的门洞上方,镶着一块巨石雕成的寺院门墙,是邢台的三项古迹之一即“没人寺”。
另两项古迹:一是东仓巷(今顺德路)南口(府前南)路南的“白象塔”;一是西仓巷南口路南的“七十二座石菩萨”。
出头道门往西,可看到二道门洞上的城墙上,镶着石勒于晋成帝咸和五年(330年)筑“建平城”时的“西门”石匾,石匾下方刻着“石勒建”三字,此石匾距拆城时已1600多年,可谓邢台的古迹,可惜在拆墙时失落。
东门瓮城
东门为“望齐门”,因齐国曾助邢抗狄和筑起都城而得名。按五行,东方属甲乙木,东瓮城出头门北侧建天地水三宫庙,三尊铜像为尧舜禹。出头门南侧是石勒筑建平城时,瓮城中创办四座学府中的“居仁学府”。
相传元末田丰率军攻打顺德城,见关公显圣,在城头上空借雨磨刀,不禁为之胆寒,遂率军退去,百姓躲过一场兵难。因感激关公,顺德城关的关公庙、殿有三十四座之多,据老人们回忆,这还不是全数。
经典一战
1945年9月23日夜,从南关裕民当铺大楼上传出急促震耳的总攻警报声,八路军发起解放邢台总攻,顿时,机枪、步枪、手榴弹爆炸声响成一片,打破了秋夜的寂静。
冀南二分区选择东城门为突破口。在密集火力掩护下,警卫营长张银树率领突击队迅速将10架云梯靠上城墙,但遭到强大火力封锁,突击队员牺牲过半。负责掩护的部队集中10多挺机枪压制守敌火力,张银树乘机背挎大刀,边攀云梯边向上猛甩手榴弹,第一个登上了城头,舞动大刀砍向守敌,随后突击队员一齐投掷手榴弹,扩大落脚点,后续部队很快登上城头,迅速占领了东门。随后,引爆了南关商会楼后院坑道里的炸药,在南城墙上炸开了缺口,战士们头顶浸湿的棉被,冒着弹雨冲锋,很快结束了南门的战斗,紧接着又向西门冲去。
冀南四军分区西支队三营主攻西城门,七连副指导员吉振富带领12人组成的梯子队,从西门北侧冲到小石桥中间,遭到密集火力压制,吉振富当场牺牲。七连一排长刘朝华带领梯子队从西门与桥之间顺利渡过护城河,架云梯时,被守敌发现,敌人将集束手榴弹投向城下。营长贺正海立即增调一个排帮助架云梯,刚刚架好梯子,连长冯洪章带着急红眼的奋勇队强行登城,占领了西门城楼。
9月24日拂晓,解放邢台攻城战中,在太行一、六分区部队和冀南二军分区部队北、东、南三面夹击下,1000多守敌溃退到西门里,被压缩到不足600平方米的翁城内。西城攻城部队登城后对伪军喊话“缴枪不杀,优待俘虏”,残敌像无头苍蝇,东冲西撞,走投无路的残敌举手投降,西城战斗结束。西门瓮城的战斗是在解放邢台攻城战中,伤亡少而战果最大的一场胜利。
1945年9月24日凌晨4时,八路军太行、冀南军区攻城部队宣布解放邢台城,推翻长期欺压迫害人民的反动派,千年古城重回人民怀抱。
邢台解放的第二天,中共邢台市委、市政府成立,任仲夷任市委书记、市长。这一天,邢台人民举行了盛大的游行活动,欢庆邢台这座英雄城市的新生!
东西门里买东西
邢州古城出东门是广袤的村镇平原,农贸物资源源不断从这里进进出出。距东门里街东口不远处有一条南北小街叫驴夫营街,顾名思义,就是赶驴赶马之人聚集之地,就像现在的物流中心。说到驴夫营的历史可以查到明清时的记载,据记载邢州古城东关有一个驿站,名叫“龙岗驿”。它南联邯郸、北接内丘,东出顺德府所辖各县,负责朝廷与各府县之间的上呈下达、信息传递。据记载,龙岗驿曾有马94匹,驴26头,马夫、驴夫、轿夫、兽医等人役220余名,这些人畜夜间投宿,都住在这条小巷,久而久之,这条小巷就被人们称作“驴夫营”。世事变迁,现在这里虽然没有了驴夫聚集和居住,但驴夫营的名字仍然在延续着小巷子的历史。
出古城西门进入太行山有通往晋西北古驿道,邢州人祖祖辈辈地将冀南地区的棉花、白布送达到山陕,又把山陕的“皮货”带回到邢台,千百年里,古驿道一直是邢台连接山西和顺及辐射晋中昔阳、榆次的主要商道。
这些似乎都表明了东门里、西门里这两个地方注定与经商做买卖分不开。
记者查阅相关资料,查到民国研究资料称“县城距京汉车站约二里许,城周十三里,有东西南北四门,各有瓮城,异常壮伟,南关有土垣围绕,关门六,状如北京之外城,为商工业精华所在。城内仅南门里尚形繁华,其余概属住宅及官共机关等建筑物,异常萧寂,南门外小河子地方,杂陈百物,类似北京之天桥,西关因接近铁路亦颇繁盛,旅馆转运业均在车站附近,其安有道岔之转运机凡十二家,规模以宝丰、顺丰、天吉善、兴公益、升同、义兴昌六家为最大。”从资料记载可以知道,在民国时期,邢州古城距离“京汉车站约二里许”,那时候四周城墙、四个城门和瓮城保存十分完好。西门外西关一带因为离京汉铁路近,显得非常繁盛,旅馆和货物转运行业都在车站附近经营。
西关外因为铁路而生意兴隆,毗邻的西城门里一带同样经商户也较多,逐渐以肉类加工买卖为主开始聚集,成为除了南关以外经济比较活跃的地带。
记者采访了西门里老住户蒲立明老先生,他对记者说,一九四九年前西城门附近住着三家大户,分别是韩家、郭家、安家。郭家大院在西门里街西头路南有一大片宅院,据说郭家祖上是干建筑的,具体什么年代起家的不清楚了。韩家大院在郭家南边,也是一大片宅院。安家在后来的邢台剧场东边,也是宅院宽大。记忆里,这几家宅院门都有5米多宽,也很高,木头门上都包着铁皮、镶着铁钉,都是好几进的院落,深得看不到头。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随着国家公私合营政策的实施,这几个大户响应国家号召把生意实现了公私合营,大部分土地房产交给了西门里生产队,这些房屋有的改造成了门市,有的成了政府机关办公用房,有的分给了群众使用。
蒲先生还饶有兴趣回忆说,记得小时候西门城墙还在,城墙又高又宽阔,上面长满了野草,还有酸枣树,小伙伴们都上去玩,那时候城墙上有户人家放了几只羊,大概是为了卖羊奶,那几只羊和我们现在的羊长得不一样,耳朵特别大,没有犄角,而且羊膻味特别冲,老远就闻得到,小伙伴遇到这几只羊就远远地跑开了。
蒲先生回忆说,二十世纪六十年代年那时候西门里街和东门里街路面也不宽,商铺并不多。印象里西门里街西头路南有个回民肉食加工厂挺大,附近还有个大菜市场。东门里也有零散几个商铺,远远不像现在这么繁荣。
后来,随着社会经济发展,西门里街开始繁华起来,1956年在西门里街西口北侧先是建起了邢台剧场,二十世纪七八十年代在西马道(连接西崇礼街西口和西门里街西口的一条不足百米长的小道,紧邻古城墙墙根,曾经是登上城墙的马道所在)西边建了新华旅馆,在西门里街西口路北建了新华浴池。在那时候新华旅馆算得上邢台最高的建筑了,也是最豪华的旅馆,而新华浴池则是邢台市最好的浴池,除了洗澡还能住宿。两座高大的建筑守在西门里街口南北两侧,斜对面就是大通街,坐火车和长途车来到邢台的人都会首先看到这两座建筑,这里成为他们出差住宿的首选,也成了邢台地标建筑,大大提升了邢台市的城市形象。
说到邢台剧场,在老邢台人的印象里有着很深的时代烙印。邢台剧场坐落在西门里街西头路北。始建于1956年,1963、1966年两次重修扩建。1979年又建了三层门面大楼。全场占地面积4235平方米,建筑面积2074平方米,观众座位1300余个。设有化妆室、休息室、演员宿舍、餐厅等。建场以来接待过著名京剧艺术家张君秋、谭富英、李多奎、李和曾等和其他不同剧种不同流派的演员。1958年5月中旬京剧大师梅兰芳在此演出,形成万人空巷、一票难求的轰动局面,许多老邢台票友对此还津津乐道,意犹未尽,这也成为邢台戏曲文化史上一件盛事。
改革开放后西门里、东门里相继崛起,商户云集,生意兴隆,逐渐开始取代西大街、东大街、北大街等等这些老的商业街区,成为邢台市民购物乐此不疲的好去处。邢台坊间有句口头语说得很形象:“东门里、西门里,东西门里买东西”,巧妙的语言诠释了这条路的商业属性。
72岁的孙新格先生从小住在西仓巷,从他家出门不远就是西门里街,他对记者说,从小在西门里一带长大,小时候记得西门里街平房居多,也有个别二层小楼都是那种老式的房子,路不宽,路面也不好,看上去破破烂烂,商户也不算多。直到1997年西门里、东门里升级改造后,道路也宽了,路面也平了,环境也好了,西门里、东门里才真正热闹起来。开始在西门里街上卖肉类、餐饮厨具、调料的居多,到后来卖水产和活禽宰杀的也多了起来。尤其是西门里海鲜水产品成了西门里市场的鲜亮品牌。邢台市各大酒店都在西门里订购水产品,客人在饭店下单订海鲜,饭店直接打电话给西门里街的水产经营户,商家有自己的送货员,他们骑着摩托车带着海鲜飞驰而去,直奔饭店,保证用最短的时间让消费者吃上新鲜的海鲜。那些年一到吃饭的时间,就看到西门里街上众多骑手飞驰的身影,也成了一道城市风景。
经过近十多年的发展,西门里商户发展到近三百户,其中水产商户有40多户。西门里街上车辆越来越多,周围住户也越来越多,西门里街交通拥堵、环境脏乱差问题越来越凸显,居民生活受到影响,城市形象遭到损坏。当时曾有媒体报道,记者驾车从西门里街西口进入,到东门里街东口1.5公里长的路段驾车竟然耗时40多分钟。尤其是在2008年、2010年,邢台市城管局等多部门,多次引导西门里街商户到东牛角市场、车站路市场经营,但疏导并没有取得预想成效。
2015年11月原桥东区政府、邢台市城管执法局联合发出通告,决定将位于西门里街的水产菜市场整体搬迁至大众厨房水产市场内,历经近一个月整体搬迁完成。
现在的西门里街和东门里街交通状况、卫生状况大有改观。
大事件
1949年秋,邢台市拆除了西城门。
1957年11月-1958年3月,邢台填平了西城门至马路街(中兴东大街)的护城河和原西街阁西侧的围寨河,将西城墙根的无名小路(大陆街)进行了整修,至1968年,定名为新华路(新华北路)。
1973年,邢台填平了马路街(中兴东大街)口至西门里街西口之间的路段东侧的护城河,拓宽了新华路。
1976年9月,邢台开始填平西围城路东侧的护城河,拓宽路面,至1977年定名为西围城路(现为新华北路)。
1982年8月25日,邢台开始排水填河,将东护城河水挖渠排掉,同时动用邢台北城墙土方4000余立方米填入东护城河。
1983年4月3日,邢台东护城河填河竣工。
1984年5月6日-16日,整理路面,定名东围城路(现为开元路)
古城西南的秘密
邢州古城西城墙到西南角这一带可能存在邢州古城最老的遗存,还有大量谜团等待揭开。
邢台历史文化学者刘顺超撰文认为,据考证邢台古城最早建于春秋时代,古城的西墙和西南隅可能年代更早,甚至与商祖乙和邢侯有关,但有待文物专家进一步考证。
也曾有专家提出,“祖乙迁邢”以及商都遗址应在西门里南侧韩家坑(原邢台体育场)。
邢台著名历史文化学者、“邢文化”概念首倡者、现年89岁高龄的翁振军对记者说,邢台古城是黄河以北地区建城最早的“第一古城”,拥有3500年建城史,但实际上邢台的建城史也许更早,远远不止3500年。商朝君主祖乙迁都于邢并大兴土木建城,这是邢台辖域有史以来首座见于文献记载的、具有王朝城邑规模的城市,但从目前考古挖掘情况看,邢台尚无一件能够证实商朝都城标志性建筑——宫殿或庙宇的构建出土,哪怕是一砖一瓦。邢台大量的历史遗存还都完好地保存于地下,等待我们去做考古探索。
翁老说,邢台历来就是水草丰腴之地,西倚太行山,东出华北平原至渤海,地处南北通道要冲,千百年来历代先民选择在这里筑城邑而不弃,也可说是个不解之谜,等待我们去探索。翁老曾撰文说,明代顺德知府李攀龙赋诗《登邢台》这首诗明确地传达了三条信息:一、当时尚有台,李知府不仅见过,而且还亲自登临其上;二、此台在当时还有一定高度,因为他登上之后,往东见漳水畔的春树万家,往西则是太行白云历历在目;三、此台的确切位置在府衙的西北侧,即府署西北,通判厅东。明人称邢台为“古邢台”,可知“台”之历史悠久。即便今日,此地地势很高,为邢台古城最高之地,是古邢台“檀台”千年之基地。
近年来,邢台大力推进古城复兴工作,提升区域人居环境。稳步实施历史文化街区、历史遗迹修复的同时,培育新兴的旅游产业。既打造城市经济亮点,又能让城市留下记忆、让人民记住乡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