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泉城邢台,当人们谈到达活泉时,大家都会情不自禁地伸出大拇指,交口称赞它的绚丽景色。但是提到野狐泉,那就是另一番情景了。知之人不多,即便有些了解,也不过只知其名,却不知在什么地方,从未涉足,更不知现今情况如何。
历史上的野狐泉与达活泉齐名,甚至名头更高一筹,两者同在一片泉群之中,一样喷珠吐玉,惊艳无比。众所周知,泉城西部的太行山,汇集区域多达三千多平方公里,形成了以泉区收敛为中心的扇状流网布局。太行山台前之地,系石灰岩底层,多裂隙和溶洞,加之邢台大断层像一堵墙壁,阻断了地下水东去的通道,汇集区的雨水、河水在此渗透、积存,与地下水汇合,致使泉城地下水十分丰富。地下水流经浅显低洼之处,在地壳压力作用下,便形成了群泉喷涌的奇特景观。
很早很早以前,在泉城主城区内便自然形成了两片泉群,一是城北的达活泉区,二是东南方向的百泉区。北片主要有野狐泉、白沙泉、紫金泉和达活泉等。南片主要有珍珠泉、百泉、黑龙潭、鸣沙泉、狗头泉、永泽泉、晋祠泉等。主城区内较大的泉坑约十四五个,其他小一些的不计其数。因此,历代方志都有“环邢皆泉”之说。
根据《邢台县志》记载,野狐泉位于旧城西北十里处的营头岗,此岗为太行山余脉,处在西高东低走向的群岗之尾部,它的东邻则是最末端的鹿城岗。营头岗自然分为东西两个岗丘,均西北东南走向,双峰对峙,互为犄角。著名的野狐泉,便处在东岗坡底,泉水自岩溶缝隙中喷出,汩汩不绝,闪耀如银。过去的泉坑约四五亩大,砌有池塘,泉水荡漾,鱼翔浅底。周围岗坡上,松柏成林,草木葱郁,景色宜人。据说这些成千上万株松柏,是京汉铁路在邢台通车那年栽植的,如今都逾上百年树龄。
既然野狐泉处在如此优雅的环境之中,为什么却起了个令人生畏的名字呢?原来古时候营头岗上人烟稀少,常有狼虫虎豹出没,其中出现最多的是野狐,古时候人们多把狐狸视为狐仙,称其野狐泉是表示对狐仙的敬畏。还有人说,每当早湖晨曦,烟水空蒙时,泉水喷涌,酷似野狐喷烟,故取名野狐泉。如此一来,一处美轮美奂的天下名泉,被披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有资料显示,野狐泉水与西部山区皇寺村的玉泉水一脉相承。清道光版《邢台县志》这样说:“野狐泉,城西北十里,出营头岗东南石崖下,旧玉泉伏而至是复见。”大家都知道,玉泉坑又名“灌不满,流不干”,顾名思义,这是一个无底洞一般的蓄水池,实际情况是,泉水出皇寺即入地,至野狐泉又复出地面。因此,自古以来泉城就有流水“明走三十,暗走三十”之说。其实,这皆是因为泉城特殊的石灰岩地质结构所致。
有史以来野狐泉与达活泉,皆泉水丰沛,景象奇特,它们不仅极具观赏价值,而且还被人们疏导治理,引泉筑渠,浇灌田亩,惠泽一方百姓。据清乾隆《顺德府志》记载:明嘉靖年间知府刘迎节、知县何岑曾在这里筑坝蓄水,引达活、野狐二泉水,在西起翟村东至界家屯处,修筑起一个阔一丈、长十几里的水渠,浇灌稻田数千亩。泉水滋润的稻米,香味浓郁,粒形饱满,质量上乘,享誉天下。
古时候的野狐泉因水草丰美名闻遐迩,曾经招来天下无数名人骚客到此一游。据史书记载,清代诗人陈笠雨曾到此一游,且留有残诗,“城北野狐泉,东坡刻诗处……”还说,原来泉边竖有北宋大文豪苏东坡刻诗一幢,可惜今已荡然无存。元代文学家元好问在《邢州新石桥记》一文中说:州北郭有三水焉:其一潦水;其一曰达活泉;其一曰野狐泉,传有妖狐穴于此。此外,当地居民还有更多的脍炙人口的故事绵延相传。
俗话说,有仙则灵,有山则名。野狐泉名闻天下,与它伴生的营头岗也是久负盛名。营头岗不仅景色秀丽,而且地理位置十分重要,实乃虎踞龙盘之地。据有关史料记载,西汉末年王朗叛乱,刘秀巡视河北,为扩充自己实力,蓄势待发,故屯兵营头岗。北宋时期,大将霍青曾在此地安营扎寨,操练兵马。故营头岗由此而得名。岗下耕者聚居的村落,称营头村。此外,《晋书·石勒传》记载,公元341年,西域大和尚佛图澄曾在此设坛祭雨,有龙腾空而起,滂沱大雨倾盆落下。
历史上的野狐泉名声斐然,除了它独特的风姿绰约,大概还与其相邻的一处历史名胜有关。前面我们说过,营头岗东邻鹿城岗,据传,西周邢侯欲在此建城而得名。如今这所古城遗址尚在,近年来,已为国家文物部门探查所证实。对此,明清版的《顺德府志》和《邢台县志》均有记载,“世传邢侯意欲筑城于此,立标已定,又鹿衔标于今城。”既然,这里曾经被一代君王所选中,欲兴邦建都,可见此处绝非等闲之地。那么,历史上一些名人骚客频频现身,就尽在情理之中了。
岁月沧桑,往事悠悠。历史上的野狐泉连同它所在的营头岗,虽然曾经有过它的高光时刻,但是毕竟处在蛮荒之地,远离闹市区,它远不如达活泉那样幸运,为历朝历代所重视、所保护、所开发利用,甚至当地下水位下沉时,泉而不泉,水源干涸,它曾经的盛名便随风而逝,渐渐淡出人们的视野。
但是,尽管如此,它仍然在一些老人的心目中留下些许的记忆。上个世纪50年代,野狐泉仍然是个十分好玩的地方,保持着原生态、自然天成、野趣横生。我上小学和中学时,学校曾多次组织我们到野狐泉野营。那时的野狐泉,泉水喷涌不止,似喷银吐玉,池水碧绿,清澈甘甜。我们爱游泳的孩子见了水就拼命地往里跳,早将老师唬我们的“水下有吃人水怪”的话忘到爪哇国里了。学狗刨、打扑腾、扎猛子挥洒自如,爽快淋漓。
岗坡的西边是驻军的靶场,那里不时传来清脆的枪声。在半坡上一个深约四五丈的山坳上,凌空架着两根长长的铁轨,驻军的驾驶员在上边缓缓驶过,引来游客驻足观看,大家都为驾驶员捏着一把汗,那场景十分刺激,令人望而生畏。此外,岗坡上到处都是灌木丛和野枣树,秋天来了,那些红的白的绿的野酸枣挂满枝头,给山岗带来勃勃生机,我们不顾圪针的刺痛,争先恐后跑上去采摘,当然这些酸枣好看好吃就是不好摘,有时候我们摘得还赶不上吃的,兜兜好像永远装不满。
后来,这里泉水没了,风景没了,人们来得也少了,再后来这里搬来了一些机关团体,农校、疗养院和干校在这里落户,我偶然因公到这里走一走,但是先前的景致再也看不到了。
如今,泉城其他泉水已经复涌,野狐泉何时再现辉煌,人们期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