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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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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报纸名称:邢州报

忆母亲

日期:03-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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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11 听泉       上一篇    下一篇

插图 邢海滨

母亲1924年正月二十五出生,2019年六月初三去世,享年96岁。

每逢佳节倍思亲。还没有从春节思亲的愁绪中走出来,转瞬到了母亲百年诞辰的日子了。

母亲出生于定县(今定州市)一个农民家庭。母亲排行老大,长大舅九岁,又是姥姥、姥爷唯一的女儿。深得姥姥、姥爷及母亲、奶奶的宠爱。虽然母亲的儿童年代整个国家兵荒马乱、军阀混战,但她生长的小环境相对安逸、富足、稳定。

母亲一生养育我们兄弟四人。兄弟四个从二十世纪50年代初期到60年代初期相继出生。那个年代的农村比较贫穷,但靠着母亲的坚韧、勤劳、节俭、智慧支撑着这八口大家庭渡过了一个又一个难关。

母亲一生勤劳,在村子里是出了名的。母亲不仅勤劳,而且也能吃苦。我作为她最小的儿子,虽然没有亲身经历,亲眼见到,但从她老人家只言片语的回忆和长辈们的言谈中,也知道了一些。父亲从50年代中期开始在本村担任小学教师,家务活儿和农活就完全落在母亲一个人身上。父亲虽在本村工作,但那个年代对工教人员管理严格,父亲又是一个非常认真、对工作高度负责的人,全身心投入工作,顾不上家里的大事小情。母亲一个人承担了挑水浇园子、辘轳浇园子、独轮车往田里送农家肥等体力活,肩背人扛手抬收割庄稼。她还学会了一些干农活和使用农具的技巧。

男耕没有落后,女织更胜一筹。奶奶年老体弱,四个儿子也帮不上忙,家里纺纱织布、缝补浆洗母亲忙得不可开交。穿衣穿鞋对现在的人们来说构不成半点负担,只要抽空闲时间商场里转上一转就一应俱全。可在那个纯手工缝制的年代,一家十来口人的穿衣穿鞋着实让母亲伤透了脑筋,透支了体力,经常半宿半宿地纺线,整宿整宿地缝衣。在炎热的夏季,中午饭后还要登机织土布,在年关或冬季寒流突袭时,熬上几天几夜为我们缝补棉衣棉裤,也是每年都会有的事。母亲一个人负责一大家子针线活,纺花、织布、裁剪、缝制,夏单冬棉,一年四季把我们收拾得干干净净,整齐利落,从没有挨冻受热,母亲早早就备好了应季衣服鞋子。

比起母亲的勤劳,母亲的善良、开明和达理,更让我们永远铭记,我的堂姑、姑父英年早逝,留下了表哥和两个表姐。表哥八岁、大表姐六岁、小表姐四岁。三个孩子生活失去了依靠,成了孤儿。母亲将表哥表姐视为己出,像亲生儿女一样对待,直到他们长大成人。到70年代后期80年代初,表哥表姐相继成家立业,母亲才松了一口气。他们知恩图报,把舅母当母亲孝敬,逢年过节看望。在母亲病重期间,厮守尽孝,直到母亲生命最后时刻。

母亲乐善好施,对街坊邻居毫不吝惜,谁家有了难处都会伸出援手。一段时间,乡工作组在我家里借住,母亲经常帮助年轻人生火做饭。还记得小时候母亲经常让我给胡同里的爷爷奶奶送菜,督促我给一个兔唇小孩子送羊奶(我家养一奶羊)。

母亲经常教导我们要与人为善,与人为友;说话要和气,做事要公道;得理要饶人,无理不能赖三分;要吃亏让人,吃亏是福是母亲经常说的话。她经常嘱咐我们兄弟,要体谅媳妇们的辛苦,更要孝敬她们的父母。将心比心,谁家养儿女都不容易,大家好才是真正好。

母亲虽然没有上过学堂,但做人做事的道理明明白白,清清楚楚,人情世故,乡规民俗了如指掌。母亲是一个诚实、善良、达观的人,她爱说话但不巧言令色,爱交往从不沾人便宜。用钱钟书先生的话说,母亲知世故,而不世故。

母亲懂得身教重于言教的道理,懂得实践出真知的道理。不仅教育我辈有方,孙辈儿也从她的言传身教中获益匪浅,受用终身。

母亲的记忆力好得惊人。不仅对儿时的事,记忆犹新,家里的大事小情,陈年往事,也都记得清清楚楚。家族中,亲戚中的长辈、平辈、晚辈,几十口人的出生日月张口就来,从不迟疑,也无差错。在90岁高龄时还能拨打表姐和我们的手机号码,这既表明母亲记忆力强,也表明母亲对家庭负责,热爱家中的每一个成员,热爱生活。

母亲近一个世纪的一生,既平凡又多灾多难,但每一次都化险为夷,逢凶化吉,遇难成祥。母亲出生在二十世纪20年代,她的幼年和童年都是在兵荒马乱、盗贼横行、内战不断、外寇入侵的动乱年代中渡过的。中年以后参加生产队劳动,劳动强度大,身体吃不消。有一次参加集体劳动,不慎绊倒,重载的拉土肥的大车从母亲身上碾过,同车的人都吓坏了。重车从人身上碾过,不死也得落个终身残疾,可母亲安然无恙,休息几天以后又参加劳动了。大概是1977年或者1978年秋季,全家人上学的上学,上班儿的上班儿,下地的下地,只有母亲在家操持家务,母亲在晾晒红薯片儿时滑倒,从三米多高的房顶摔了下来,摔倒在瓦砾柴草堆里,母亲自己挣扎着回到家里,事后母亲才告诉我,若出现意外,家里人都不知道母亲在哪里。1997年的秋天,父亲已去世,母亲一个人生活,爱干净的她,吃完早饭擦洗桌子,74岁的母亲脚穿拖鞋,被门槛儿绊倒,连人带桌子从屋内摔到屋外,肚子正好磕在了桌子角上,把小肠弄破了。大哥二哥和邻居们及时将母亲送到县医院做了手术,经过十多天的精心护理,很快康复出院。74岁的母亲又一次战胜了病魔。三次事故,每一次都是致命的,而母亲却安然无恙,是上天对母亲善言善行的回报,真是应了那句老话:人行善,福虽未到,祸已远离。

改革开放的春风吹遍祖国大地,母亲也苦尽甘来。母亲的晚年是幸福的。改革开放的成果,尤其是我们家的变化她都经历了,有成就感也有获得感,更充满幸福感。

母亲相夫持家,养儿育儿,教忠教孝,含辛茹苦。她生前四世同堂,可谓福寿全归,她留给我们世上最珍贵的遗产——母爱与家教。

母亲的一生,是历经艰辛、勤劳节俭的一生。为子女成人、成家、成才,付出了毕生的心血,为家庭操劳了一辈子,她的养育之恩,我们难以报答;她的风范美德,我们铭记;她的音容笑貌,我们永留心间;她的谆谆教诲,常响在我们耳畔。

母亲,我们永远想念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