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乡、父母、亲人永远是作家笔下的主角。对父母而言,当脚步日渐迈向生命的边缘时,亲情也越来越成为他们生活的核心。故此,父母和儿女之间,血脉和骨肉之间,呼唤和应答,自然而然,但又意味深长。
假期,我在单位偌大的图书馆一排排书架前仔细寻找喜爱的书籍,最终在众多文学类图书中选了一本《2017中国年度精短散文》,拿回家读。
这本书是由漓江出版社选编的国内散文界数十位作家的68篇思想性、艺术性俱佳,有代表性、影响力的佳作,是一场年度文学盛宴,题材丰富、语言凝练,或直面人生、拷问人性,或回眸过往、思索历史,透过散文的精致之笔氤氲生活气息,以及对生命的慨叹与敬意。
本书分为三部分:灯火迷离的小巷、书衣闲话、窗外。家乡、父母、亲人永远是作家笔下的主角。对父母而言,当脚步日渐迈向生命的边缘时,亲情也越来越成为他们生活的核心。故此,父母和儿女之间,血脉和骨肉之间,呼唤和应答,自然而然,但又意味深长。
作家周同宾在《关于父亲》中这样写道:“看看他的脊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骄阳下不知晒掉了几层皮,终于晒成一片黑紫,一如凝固了的血。看看他满头满身的汗,不是向下滴,而是向下流,肩膀上搭的那条又苦又咸的毛巾,擦擦脸,拧一把,汗水向下倾泻……”这沉重的笔调,何尝不是在写我的父亲、以及整日在农田里不知疲倦辛勤劳作的千千万万个父亲!读到此,我也想哭。
在带着几分凄美的乡愁里,哪能少了母亲的身影?我的母亲如同张建春《家之四顾》中描述的母亲一样,也是种田的好手,家里家外农活样样在行。她心中怀揣着梦想,也曾期盼着有一双翅膀飞入蓝天之中,但还是陷入了苦难的行程。“她如一棵不甚健壮的树,让我们的藤条抽走她身上的汁液,却拼命地朝向阳光蹿动自己的躯干,她知道要有更多的阳光,只有向天空一再地伸展自己,哪怕自己细若衰草,随时都会被风折断。”此刻,想起家中老母亲日渐消瘦的脸颊和失去光泽的眼睛,那种愧疚不是我用语言所能形容的。
宋长征《滚铁环时你在想什么》读起来灵动有趣。滚铁环是我童年时一种司空见惯的游戏,可惜我推起来跑不太远就倒了,常常引得小伙伴一阵哄笑,因而我印象非常深刻。推着圆圆的铁环快速奔跑,“耳旁是呼啸而过的风,脚下是快速退移的大地,前方是延展的长路,是石板桥,是坑坑洼洼的阡陌,是向着秋天深处奔跑的庄稼。当然,还有不能错过的人生。”的确如此,就像我用推铁环的方式在写作道路上不停地奔跑,尽管时常会跌倒,但是仍会鼓起勇气继续前行,并乐此不疲。
耕耘文字,离不开各类书籍的滋养。“汪曾祺的作品好像更适合晚间阅读,他的作品释放着光辉,但不是灼热的阳光,更不是熊熊的火光,也不是鲁迅作品那种凛冽的寒光。汪曾祺的文字如秋月当空,明净如水,一尘不染,读罢,心灵如洗。”作家王干在《读着汪曾祺老去》一文中如是说,我深以为然,读汪老先生的作品,心会随着作家笔下轻盈流动的笔墨意向渐渐平静直至完全融入,无论是故乡、邻里、陌生的街道和熟悉的老屋,还是先生笑对人生苦难的达观淡定和知人论世,皆在出于自然、归于平淡中显示出丰博厚重的简洁,在气定神闲中展现其高远情怀。无论何时何地读他的文字,永远给人一种精神上的享受。
“遥思故园陌,桃李正酣酣。”春天到了,播种的时节来了,之后便是绿意萌动季节。这本书里有作家忘不掉的故乡小巷与鼓词,有青草的气息萦绕在空气中,有隐藏的小时候的梦,有蔬菜水果和山上的花卉,有君子般高尚品格的橘子树,有风姿绰约的荷花,有遍地鸟鸣,也有遥远且陌生的新疆兵团生活……还有一些渗进骨子里的东西,抹不去,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