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虽小天地宽,这是对古代读书人书房的真实写照。身居斗室,心系天下,长啸低吟,志存高远,这就是读书人的精神世界,所谓“秀才不出门,便知天下事”,即是也。
当然,我今天说的古人书房天地,不是抽象的精神世界,是实实在在的书房风光,书房室内的装修和书房室外的布置,如果说书房室内风光无限,那书房室外就是气象万千了。
古人对书房之所以如此重视,是因为,在古代,书房是读书人的精神栖息地,无论书房是大是小,是豪奢是简陋,都孕育着无限变化无限生机,或消遣或奋斗,都让读书人在这里度过了生命中的大部分时光,不仅如此,很多书房还是卧龙栖凤,风云际会之地,那里既有破茧化蝶的悸动,也有龙吟虎啸的燥热。因为那一盏如豆青灯,也许日后会成为万丈光焰,气势冲天,甚至会影响以后的国运民生。
和现在一样,书房不单单为读书人所独有,也是一些富豪名人显摆的精神家园。故此,古代书房里除下笔墨纸砚文房四宝外,灯烛、笔筒、笔搁、笔洗、水注、镇纸、小刀、如意、拂尘之类的用具也是不能没有的,还有书桌、椅子、书架、书橱、卧榻、几、坐凳以及多宝格、屏风、踏脚凳、暖炉也必须配备,当然再有名画古玩、花草盆景、香炉、古琴,又是锦上添花了。
古人书房不但楹联不可少,斋名也是必需的。楹联明志抒怀,斋名警醒励志。“一介书生藏书万卷何曾易,无名小卒立志千秋未必难”,这是陈寿之书房的楹联;“室雅何须大,花香不在多”,这是郑板桥书房的楹联;“浮沉宦海如鸥鸟,生死书丛似蠹虫”,这又是纪昀书房的楹联。至于像陆游的老学庵、徐渭的青藤书屋、纪昀的阅微草堂这样的书斋名,说起来更是五花八门,雅意十足,让人目不暇接了。
书房焚香,必不可少,“最是诗人安稳处,一编文字一炉香”“焚香细读斜川集,俟火亲烹顾渚茶”,唐伯虎和曾国藩的这两句诗,把我们带到了一个香烟缭绕,温馨浪漫的书房中。文人笔下的书房,很少没有焚香描写的,因为那馥郁的香气,不但给书房营造了一种温馨的气氛,还传递一种圣洁的情怀,更给读书人提了神、醒了脑,所以,古人读书、焚香就成了一道必有的风景。“公安三袁”中的老三袁中道,无论是在室内还是在船上,只要读书,焚香是少不了的,这些,我们从他的日记中都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说罢书房室内设置,我们再说说书房室外的布局吧。尽管文徵明“松影参差,禽声上下”和董其昌“风帆沙鸟,烟云竹树”的书房外景让很多人望尘莫及,但书房外植点花草,装点奇石还是易如反掌的。当然,文人最喜欢的书斋庭院植物还是竹子和芭蕉,这不仅仅是因为竹子有君子风,芭蕉有文雅韵,还因为它们命贱好养,易种速生成荫快,正像家居艺术高手李渔说的,“惟竹不然,移入庭中,即成高树,能令俗人之舍,不转盼而成高士之庐”“幽斋但有隙地,即宜种蕉。蕉能韵人而免于俗,与竹同功。”
如果再有假山相衬,流水叮当,池鱼相伴,那更是一番别致的情趣。这些庭院美景,不仅能让书房增色添雅,更让读书人悦目怡情,涤俗清心,调节放松疲惫的身心,让阅读与自然融为一体,相得益彰,一举数得,何乐而不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