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秀炎
在印象中,雪是冬天的主旋律,冬天要是不下雪,便失去了冬的韵味。
雪在艺术界是个宠物。古往今来,无论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有冬必有雪;沾有雪味的文艺作品更是汗牛充栋。单就诗词来说,最豪迈的雪莫过于毛主席诗词中的《沁园春·雪》,最浪漫的雪则有岑参“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之句,最孤独的雪应是柳宗元的“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最悲惨的雪要数白居易笔下风雪中却穿着单衣的《卖炭翁》……雪虽是自然景物,却给尘世增添了不少诗情画意。
从生活的角度考虑,雪却是功过参半的。杀死病虫害,滋养树木和庄稼,它自然是第一功臣。然而,雪带给人的困境也显而易见。一下雪,扫房、铲雪就成了第一要务。听上辈人说,穷人就害怕下雪。夏天好对付,少穿没戴关系不大,冬天却会要命。于是,杜甫便有“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之句,那确是现实的写照。现在人们生活水平提高了,对付雪灾有了更多办法,但并非事事都能迎刃而解的。
至于我自己,痴长五十岁,也算是饱经风霜了。小时候,下雪天更多的是玩的兴致,偶尔被雪伤害,也不会记仇,很快便忘记了。走上工作岗位后,对雪有了一点畏惧——害怕冰雪封路,害怕雪大路滑,害怕雪冻屋漏……赏雪与畏雪相伴。记忆最深的一次,是我结婚那年。虽是农历十月,却突然盖了一场大雪。地里白菜冻得不敢用手拔,只能用脚踢倒。各家各户都把雪扫在街上,堆在两边,中间仅容一人行走。婚车自然难行,我和新娘只好步行到家。大雪天客人也难伺候,有的故意刁难。虽是喜事,我却成了乐极生悲的典型。在悲悲喜喜之中,我的小心眼便把恨意转嫁给雪。善良的街坊邻居便劝我:“常言说,好日子没好天,你这是好兆头啊!命大逼得天鼓响。”借这吉言,我的婚后生活还算如意。
“风雨送春归,飞雪迎春到”。望着窗外,天又落雪,往事如梦。“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我愿像雪一样把芜杂的心绪净化,静待春暖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