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一回北京，就喜欢上了新住处宽大的阳台和飘窗。看到飘窗阳台上一天到晚满满的阳光，种地种惯了的我，觉得不在那里种点什么，简直就是浪费资源。
刚回新住处，对周围的环境不熟悉，不知道哪里可以买到种子秧苗。正好，厨房里的大蒜有点萎蔫，感觉吃着不太好了，于是决定用这些蒜瓣做种子。在快递的泡沫箱里装了些泥土，把掰好的大蒜瓣种了进去，浇了水，放到卧室的飘窗上。第二天早上拉窗帘的时候，看到昨晚还皱巴巴的蒜瓣都变得饱满水灵了，尖头上冒出来了一点红红的苞芽，红红的苞芽上还透出一丝丝绿意。中间隔一天没顾上看它，再看它时，蒜芽居然蹿了一指多高。一个星期后，蒜芽已经有了一拃多高，变成了一片嫩绿嫩绿的蒜苗。于是家里不管做菜还是做汤，快出锅时，我都要掐两根蒜苗放进去。青绿色的蒜苗，散发着鲜嫩的蒜香，室外冰天雪地，我家的碗里盘里已经进入了春天。
过春节回老家前，把所有蒜苗齐根剪下，居然剪了两大把，吃了整整一周才吃完。过节在家住了十多天，心想十几天没有浇水，蒜苗肯定干死了。回北京一看，飘窗上一片浓绿，蒜苗长了有一尺来高，原来一贯的嫩绿变成了墨绿，泡沫箱里的泥土干的变成了灰白色，横七竖八的裂缝足有半指宽，蒜叶蔫得也耷拉下来了。浇足了水，不到半天工夫，油绿的蒜叶又支楞起来了。
初春时候，试着种了一棵草莓。娇娇嫩嫩的小苗，只有两三厘米高，感觉它成不了大气候，除了隔三差五的浇点水，也没大注意。过了一个来月，草莓苗开出了好几朵小白花，白花黄蕊衬托的绿叶更加娇嫩。本想着，种在室内的草莓，能开几朵花欣赏欣赏就不错了，没有想到过了几天，落花处竟然长出来两个豌豆大小的小草莓。于是把它从飘窗移到客厅外的露台，天气不那么冷了，让它可以吸收更多的阳光雨露。二十多天后，小孙女吃上了我自己种的无公害草莓，虽然只有两三个，个头也没有外面卖的大，但孩子吃得非常高兴。于是每天孩子必问的话就是：“奶奶，草莓红了吗？可以吃了吗？”
蒜苗下去后，在种蒜苗的箱子里种了一些小葱和韭菜，家里的葱韭基本上可以自足了。初夏时节，草莓不再开花结果，草莓蔓也没有那么茂盛，箱子里空出来一大块地方。我把吃甜瓜时的甜瓜籽随手甩在了草莓箱子里，撒了一把土。几天后，陆续冒出了一些甜瓜叶芽，挨挨挤挤长满了箱子里的空地。间去小苗弱苗，把剩下的十来棵壮苗移栽到另外的两个箱子里，这时阳台上摆满了泡沫箱。草莓,韭菜,小葱和甜瓜苗，绿油油一片，远处看去，整个一个小型果菜园。除了掐葱韭，隔几天浇一回水，基本上不用操心它们。
七月初，跟着儿媳和孙女回家住了二十天，期间隔两天嘱咐儿子给瓜菜浇水。再回去时，除了小葱韭菜的领地，阳台上基本被甜瓜蔓爬满占严。金黄金黄的甜瓜花，在午后的阳光下熠熠生辉，点缀在葱绿的枝蔓叶片中间，美得如同一幅画。再仔细看时，碧绿的叶子下面，藏了几个拳头大或鸡蛋大的甜瓜，顶花成型的小甜瓜更是多的如星星一样。为了防止长在露台外面的甜瓜不幸坠楼夭亡，弄了几个带孔的塑料袋把它套住，牢牢地拴在防护网上。挑了一个纹路清晰、瓜蒂凹陷、看上去已经成熟的大瓜摘下来，立马有股浓浓的香甜扑鼻而来，掰开就看到一层薄薄的翠皮里橙黄色的瓜肉，出汗一样渗出星星点点的水珠来。咬一口又酥又脆汁水充盈，比外面买的甜瓜好吃多了。整整一个多月，隔几天就有一个成熟的甜瓜可以吃，一直到过了国庆，北京气温骤降到10度以下，最后一个甜瓜才被摘下。
飘窗阳台，除了晾晒衣物，平时也没有什么用途。弄个空中小园，种点瓜菜，利用了空间的剩余价值。地方不大，却能时时带给我惊喜和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