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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03
星期日
当前报纸名称:邢州报

秋水如母

日期:1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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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11 听泉       上一篇    下一篇

看到牵牛花开放,就知道秋深了。

平时,不知道牵牛花躲藏在什么地方。秋天一到,它们就奋力地吐出长长的卷舌,或吸附在高处,或攀爬在低处,热烈地拥抱阳光,开出美丽的花朵,就像一列彩色的火车蜿蜒奔向远方。

这时岸边的芦苇也挺直了腰杆,吐出了硕大的缨穗。这时,候鸟和当地的鸟儿成群结队地飞来飞去,掠过天空时,像刮风一样发出“忽——忽——忽——”的声音,一些鸟儿就齐刷刷地飞落下去,啄食飘落在水面上的果实和水中的鱼虾。

顷刻间,如镜的水面升腾起各种声音,泛起各色波纹,漾起各种涟漪。

波光粼粼中,几只野鸭在茂密的水草中啄来啄去,那忙碌觅食的样子就像上过发条的表,根本停不下来。一只灰色的苍鹭却呆呆地站在水中,不认真看,还以为是伫立的一截朽木呢,一动不动。那细长的腿,像怕踩破水里蓝天似的;那闪着墨绿色光芒的眼睛,又像在慢慢欣赏着从季节里摇落的秋,从天空掉落的闲云,从高低错落的楼房、远山和树木的倒影。

秋水,就像我们的母亲一样,正倚门盼儿归,又像为我们准备年货的母亲一样,早就备好吃的喝的在等待着归家的孩子们。

看,候鸟和野鸭正对着如镜的秋水梳洗着旅途上的灰尘和疲倦;看,斑斓的落叶有的打着旋儿在秋水里撒着娇;有的趴在石头上慵懒地晒着太阳;有的和着流水的韵律在跳着舞。看,苍鹭像绅士不慌不忙,不急不躁静笃地欣赏着“母亲”给它们准备的丰盛的大餐。

倘若诗人在这样的晚秋,邂逅秋水,那就不是与春同住,而是与秋停驻了,像候鸟,舍不得走了呀。

其实苍鹭,最懂秋水这位“母亲”的良苦用心。它们知道“母亲”一直就在青山绿水中为它们储备过冬的食粮,所以它们在等,等摇落的红果果、黄果果、绿果果,等清澈丰盈富足的秋……所以它们的绰号叫“老等”,它们知道,总有鱼儿向它们游来,总有秋果在等着它们。

秋水里,没有萧瑟,没有冰冻,只有绽开的欢喜。我看到岸边的草和树木婆娑成幻影,微风轻抚着如彩丝锦缎的水面,野鸭在水面上扑棱棱地惊起秋水中灵动的倒影。

此时,我好像真的来到了传说中的水云间。她秀美灵动,宛如玉带,轻盈地萦绕在夹岸的山峦花树,波光水影,潋滟秀色,水光接天,芦花飞雪,随着微风和远山的薄雾遥相呼应,浑然一体,似梦、似幻、似画,俨然绘就了一幅令人赞叹的水墨丹青,斑斓色彩,静卧湖面,令人心旷神怡。它们忽而洁白,忽而浅灰,忽而橘黄橙绿地交替着,层层叠叠的堆积在水里,宛如更迭的岁月,涌入我的怀中。

原来属于秋的从来不止寂寥、凄楚、凋落和枯瘦。在秋水里,孕育着肥硕的秋,就像母亲,总有源源不断的乳汁,供给万物生灵。所以候鸟和本地的鸟儿们才敢或卧或站或飞,所以苍鹭们才敢叫“老等”。它们自信地在等绿水青山间的幸福,等秋水长天一色的澄碧。

这等的画面,这慢下来享受生活的画面,多像现在的年轻人在爬山时的各种自在摆拍。有的趴在河边石头上,有的匍匐在地上爬台阶,有的身站直头顶树,有的平躺在山沟里,玩得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多像躺在秋水上被秋水“母亲”纵容的孩子啊!那一刻所有的烦恼,都随水而去、消散无踪。

如“母”的秋水就是江河的胸怀,广袤大地,沃野千里,兼收并蓄,开放包容,是涓涓细流汇成,流淌千古。所到之处,用她柔弱无骨的手秀出一幅幅秀美壮丽的风景,亘古不息,滋养着一方水土、两岸风光和万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