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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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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碑体”书法家董毓明

日期:1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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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10 五色墨       上一篇    下一篇

董毓明书法作品

“赵钱孙李,周吴郑王……”94岁的董毓明老先生声音洪亮、如数家珍地一口气通背了一遍《百家姓》。这是笔者日前采访董毓明先生时看到的精彩一幕。

董毓明先生1930年生于河北南宫城东关村,7岁入私塾即搦管弄墨,初始习欧体,后广临名家碑帖,38岁起专习“南宫碑体”,心无旁骛,书技精进,终以此体成名。

《南宫碑》系“曾(国藩)门四学士”之一的张裕钊所书。张不仅饱读诗书,学富五车,品行端正,书法也甚是了得。康有为在《广艺舟双楫》中这样评价:“湖北张裕钊,其书高古浑穆,点画转折,皆绝痕迹,而意态逋峭特甚。其神韵皆宋晋得意处。真能甑晋陶魏,孕宋梁而育齐隋,千年以来无与比。”张裕钊将南帖、北碑熔为一炉,创造了影响晚清百年之久的“张裕钊体”,因张裕钊64岁所书的《重修南宫县学记》碑是其代表作,故亦称为“南宫碑体”。2012年《南宫碑》被收录河北省第四批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名录。董毓明先生得“张裕钊体”第二代传承人姚景贤亲授,悟得其中三昧,勤学苦练二十余年。20世纪90年代初,即因作品连入国展,且获大奖,而成为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

从一介种地村夫到成为书法名家,中间所受的磨难可想而知。董毓明先生16岁学瓦工,成家后育有6个子女,生活所迫,一度放下了手中心爱的毛笔。38岁时家境好转,又重新拿起了毛笔,将多年积压的情感倾注笔端,昼夜苦练,临池不辍,经常将饭前“凉饭”的时间用来练字。经过铁杵成针般的砥砺,不断革故鼎新的自我否定,其书艺至臻、质妍兼备。其书法作品备受中外

行家和藏者青睐,被多家纪念馆收藏。在当地以及河北保定、河南洛阳、湖北鄂州、广西钦州、福建莆田等外地的名人故居、名刹古寺多有题匾对联,山川名胜、城市公园的摩崖和碑刻亦多达十余处。

20世纪90年代初期,在北京著名书法家张书范先生的主导牵头下,董毓明先生以一个农民的身份,进京举办了高标准的个人书展,轰动京城,众多书画名家对其书法予以盛赞,加之多家新闻媒体传播,名声大噪。不久相继付梓《董毓明书法展选集》《董毓明诗词书法集》和《董毓明楹联书法集》,这三本集子不仅是其书法功到自然成,瓜熟蒂落之硕果,亦是其国学修养的结晶和体现。

董毓明先生的书风浑穆遒劲,庄严典雅,气度从容,气势汪洋。其字结体长方,上紧下松,外方内圆,左舒右敛,将魏碑的雄强用笔和唐楷的严谨法度化为一体,同时还自觉地将秦篆之古风、汉隶之笔意融入其中。其用墨浓重,酣畅淋漓,焦墨枯笔,相得益彰。巧妙地运用涨墨和飞白,计白当黑,虚实变化,自然自在。中锋用笔,运笔稳健,笔力苍劲,入木三分,使转自如,顿挫有节。通篇作品从起笔到搁笔,一笔一画皆有出处,法度严谨,丝毫不乱,足见其多年来修得端严和静,以及对阴阳之道的深刻领悟和灵活的运用。其书法作品无论是巨幅还是斗方,粗观也好,细

品也罢,都会领略到其书法的独特魅力,既有巍峨群山之雄壮,又有绘画的视觉之美,诗歌的抒情之意,同时还兼有戏曲的音律之韵,给人以骨肉丰美、气韵灵动、动人心魄的美学享受。

董毓明先生不仅在书法上造诣颇深,在戏曲上的功夫也甚是了得。16岁时喜欢学京剧,干活时常听收音机,一边干活一边学戏,两不耽误。因天资聪慧很快入道,时而粉墨登场,博得戏迷喝彩。与京剧名家尚长荣、张四全等多位大家在演技和书艺方面多有学习和交流。

苏轼论书有言:“作字之法,识浅、见狭、学不足三者,终不能尽妙,我则心目手俱得之矣。”董毓明先生深谙此道,一直秉持倡导书法艺术是一个人综合修养的集中体现这一理念,故对国学经典,诗词歌赋,小说剧本等不仅广泛涉猎,而且深度研习。因其满腹诗书,所以参展作品多为自撰自书的对联和诗词,“文书双美”之作成为书界美谈。其擅长撰嵌名联,如赠友人学儒一联:“学宗儒有儒悉学,儒尚学无学不儒”,其匠心之独运,功夫之深厚,由此可窥一斑。

董毓明先生性情刚毅,胸襟坦荡,为人磊落,知恩图报,他曾任张裕钊书法流派联谊会会长,可谓德艺双馨。20世纪70年代,他虽家境贫困,但为报答恩师姚景贤,愣是挤出钱来在中秋节买上两斤月饼、过年时买上两斤黄韭(当时与猪肉同价)送给老师。恩师百年诞

辰时,又为其树碑立传,还将碑文誊写后挂在自己的书房“守墨斋”中,时常诵读回味。几年后一朋友发现碑文中将“诵”字误写成了“颂”。董毓明先生知晓后甚是惋惜,但为了不留遗憾,力排众议,在原处又重立了新碑。“一字推碑”成为佳话,广为传颂。董毓明先生在自修的同时,对后生关爱有加,悉心传道授业,诲人不倦,使“张裕钊体”得以发扬光大,后继有人。

董毓明先生八十余年对书法孜孜追求,早步入了心手双畅、意到笔到、浑然天成、人书俱老的佳境。即便如此,他仍然谦逊好学,临池不辍。他的书法人生之路上,留下了坚实而生辉的足迹。窃以为用其自撰的一首诗概括并为本文作结甚是妥帖,其诗曰:童稚苦度愁断肠,未及弱冠奔波忙。年近不惑方习墨,已届古稀意尤强。非求虚名图书趣,更期国粹得弘扬。上苍见怜延残喘,醉心笔戏乐榆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