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老家县城正北十五公里处有条河叫午河,就从我们村北边不远处潺潺流过,那是我儿时玩水和摸鱼捉虾的常去之处,至今仍然常常想起它。
据《隆尧县志》记载,午河源于河北西部赞皇县大石门,向东经柏乡县南关、南阳、大小南滑等村落至我们村的北头。而后过固城镇的火连庄、前后岳等村直奔宁晋县境内入泜河,最后汇北澧河。
1957年之前的午河是条不大的河,河宽不过数十米,且堤矮弯多,流水不畅,几乎年年决口闹水灾,汹涌的河水冲毁河埝,淹没庄田,常常给全村的农业生产和人民生命财产带来重大损失。为了应对洪灾,每逢洪水将临,村里就会组织有关人员对河道及堤坝认真检查,发现问题及时采取措施,防患于未然。待洪水到来后组织青壮年突击队轮流值班,昼夜看守,一旦水位超警戒线即对易决口处实施加固抢修。村里有个常戴黑帽盔、留着山羊胡子的老汉叫王老温,每逢洪水到来,他就会敲着个大铜锣,走街串巷,边走边喊:“山里的大水过来了,请大家带上工具赶紧到河上集合!”如出现河堤决口等紧急情况,还会加上几句狠话:“谁要是耍滑头躲在家里不去,就让民兵把你捆到村公所去!”不过那时为了维护全村的共同利益,人们都很自觉,只要听到锣声,就会马上拿上工具、用具往河上跑,认真完成村防汛小组布置的各种施工任务。我曾目睹有的群众为了尽快加固河堤、堵住决口,把自己家里的门板和小房上的檩条都贡献出来抬到河上去了。有许多青年妇女和五六十岁的老汉,不顾年老体弱,也踊跃投入到抗洪救灾之中。
1958年,为了根除水患,减少午河给两岸人民带来的灾难,在省、地、县各级人民政府的统一组织领导下,对旧午河进行了大幅度的治理改造。从各地抽调过来的民工一批又一批来到我们村,他们睡地铺,住牛棚,吃大锅饭,用铁锹、洋镐、小推车等简单的劳动工具,日夜劳作,苦干巧干,仅用了两个多月时间就按照上级要求完成了挖河和河床改造任务。从此,午河旧貌换新颜:新河笔直无拐弯儿,流水顺畅,流量可达每秒八十立方米,河宽也由过去的几十米增至一百二十多米,河南北两边的堤埝也根据总体设计要求加高加宽了许多……自那时起,除因洪水过大、不可抗拒的个别年份外,再未出现大的灾情。
记忆中的午河曾给我们村带来了许多福祉和欢乐。天气干旱少雨,人们引河水浇灌庄田,滋润干裂的大地;三伏天闷热高温,人们就跑到河里玩水、游泳,享受河水带来的凉爽和快乐;更让人难以忘怀的是,河水每年都会带来丰富的渔业资源。俗话说,有水就有鱼,特别是每年洪水过后,各种鱼类开始繁衍生长,村民们各显其能,采用各种方法捕捞,享受用鲜美的鱼肉做成的美味佳肴。特别是一种叫“山根”的鱼,圆乎乎的,最大也就一寸多长,背上长有一道道黑色的斑纹,基本没有什么硬刺,煮到锅里很快就会泛起一层油花,吃起来十分香嫩可口,不过不知什么原因,已有多年未看到和吃到这种鱼了。
午河与我们村的生产发展和人民群众生活息息相关,是家乡名副其实的母亲河,我从心眼里爱午河,怀念在它身边生活的日日夜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