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西村,隶属内丘县侯家庄乡,自然风光优美,文化遗存丰厚,先后入选中国第五批传统村落,河北省历史文化名村。明朝初年建村,现由大西、小西两个自然庄组成。慢走细看,方能窥见小西的美好。
秋天来了,很自然就想起小西村。一条小河从村中流过,石桥一座连一座。紫薇在风中招摇,石屋在光阴里静默。古意悠悠的小西,来过就不想走了。
小西村庙多,三官庙、官方屋、龙王庙、土地庙等,分布在村内村外。三官庙不大,供奉天官、地官和水官,民间有天官赐福,地官解厄,水官救灾之说。古朴的条石,精美的砖雕,讲述着三官庙的悠久历史。庙前有一古槐,需三人合抱,枝干高大遒劲,树身挂满红布条。传说明代“靖难之役”后,安、李两姓18户人家由山西洪洞县大槐树迁来定居,立村时在村口栽下的。树身靠近地面处有一粗大树洞,蜜蜂嗡嗡,飞进飞出。一庙一树一窝蜂,构成奇特一景。百看不厌的老槐,与古村的气质最为契合。
小西村的古民居集中在大街东西两侧,街西多平房,街东有楼。不必走进去,只站在外边看门楼,就会深深迷醉。这一小小空间包含了绘画、雕刻等民间艺术,是实用性和美学的结合,中国乡村特有的文化遗产之一。站在古老文化的凝结点上,需要和老宅一样悠远沉静的心境,才好去抚慰岁月。
街西南边第一个门楼,光绪元年修建,门板上方刻有“慎阙德”字样。方形木质门当,花纹呈放射状。雀替木雕非常精美,几近原色,凤穿牡丹,葡萄连枝,蕴含多子多福之意。墀头砖雕烟熏色,上部是弧形戗沿砖,五凳腿底座掉了一块,狮子和鹿的造型生动自然。第二家墀头上刻有“福禄桢”字样,门板上方有前翘斗拱。第三家门楼最气派最精美,保存也完好。门板颜色鲜亮,对联还新。挂落彩绘,云纹缠绵。墀头最底层是五凳腿,第二层是连枝纹,第三层凹进去立表的蓝砖,刻有“山明水秀”字样,诉说环境之美和人生企盼,第四层是寿字形和菊花图案。门前有上马石。第四家则显沧桑,门头长着茅草,挂落相对简单,门头分别刻有暗八仙图案,中间一个寿字,墀头上刻的是“福自天来”。五凳腿造型夸张,墀头最上边有两朵簪花。
街东一座二层石楼,建于光绪八年。北楼为正,门向东开。门楼飞椽出檐,起脊扣瓦,很有特点。墀头上砖雕是四扇半开的铺面,上部有簪花。门上大书“喻义堂”三字,是药材经营商的堂号。木枋之上有斗拱,斗拱旁有镇宅砖,刻“雷震土龙”四个字,寓意家业兴旺,如龙行雨。挂落为云龙雕刻图案,寓意财源滚滚。抗日战争时期,内丘县建立抗日县政府,县长刘振邦就在这里长期办公。
走进窄而长的四合院,阳光洒进来,一半明一半暗。院里扣着两口陶瓮,北楼门口还有砖雕“天朗气清”四字。南屋一个老奶奶正在加工绒花,有点耳背。你问的话,她答的话,风马牛不相及。她热情招呼我们喝水,礼数很是周全。
在社会化进程中,古村落的保护是个难题。小西村的古民居已经寥寥无几,更显弥足珍贵。以前,小西村明清时期的古民居有102处,四合院、两进院等,格局讲究,错落有致,个性鲜明。那规模气势,该是多么壮观。
这些大户人家,在古代是如何完成财富积累的呢?原来,小西村位于晋冀古驿道上,乡民多从事商品贸易,日积月累,逐渐富裕起来,才建起豪华气派的民居。在这样的古村,只要有足够的耐心,就能从无数细节中触摸到一个村庄嬗变的简史。
再向西行,四里长沟树木葱茏。尽头有一高台,柏树蓊郁,台上有建于明代万历年间的大西土地庙。琉璃瓦扣顶,塑像栩栩如生。每年农历二月初一有庙会。初春的寒风还在大地上徘徊,祭拜土地的香客络绎不绝。
和其他地方的神灵不同,这里供奉的土地爷有名有姓有家乡,是柳林镇王家庄的王坤。传说王家世代行医,救难济贫。王坤晚年时,因为连年灾荒四处乞讨,把没舍得吃的半块糟糠饼子给一个孩子喂下,救了孩子一命,自己却在北风嗖嗖的夜晚冷饿而死。死后,玉帝封他做了大西土地。这里香火鼎盛,是乡民的怀念与深情。
正月十五元宵节,你会大饱眼福,欣赏到保存完整而丰富的散年灯民俗。小西的年灯,又叫十二连灯,形状多为十二生肖。每盏灯代
表每个月,可预知每月的雨水。
材料是新黍米,蒸熟的年灯
内要插上灯芯,倒满灯油。夜幕慢慢降临,年灯被散在家里家外,房上房下。狗灯放在大门口,让其看家护院;鸡灯放在炕上,让它吃炕上的蝎虫;鱼灯放在粮仓和财神龛前,年年有余;梯子上放灯是步步高升,房顶转圈要摆成方形,有规矩才成方圆……古老的年俗,藏着美好的寓意,日子越过越红火。
用脚步丈量小西村,会感到岁月的朴素和曼妙。当我们驱车离开,又忍不住回头看向那些老槐、老庙、老宅。秋天的风吹动长发,心中顿生一缕温暖的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