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报阅读机
2026-05-05
星期二
当前报纸名称:邢州报

住宿生

日期:09-04
字号:
版面:11 听泉       上一篇    下一篇

我是1963年至1968年在柏乡县中学上的初中,一直在学校住宿。

我们37班和38班的十几个女生合住在两间青砖瓦房里。后墙有两个正方形的小玻璃窗,前墙的玻璃窗大些,房屋是典型的苏式风格。那些年苏联是老大哥,中国的好多建筑,如学校、车站等修建时都采用苏联的图纸。

我们从家里带来铺盖,睡木板搭的通铺,冬天生火炉取暖。家在县城的同学不住宿,离学校远的一律住宿,一起上早自习、晚自习、上早操跑圈。

住宿生当然要在学校吃饭了。六十年过去了,我依然清楚地记得我们那时从学校食堂打饭吃的情形。

住宿生每月向学校总务处交几元钱的伙食费,早饭、晚饭每人一个玉米面饼子,一碗玉米粥(白粥)或小米稀饭,一小组合吃半碗咸菜。中午每人一碗白菜豆腐粉条菜或疙瘩汤,一个玉米面窝头,很少吃白面馒头。十人一个小组,用学校发的白铁皮桶打饭,用发的小簸箩盛干粮,每组还发一个舀饭的铁勺子,自己从家里带碗筷。无论什么饭菜,一人一碗。各班都是两人一组轮流值日,下课后去食堂排队打饭。

学校离家有三十多里地。周六每次回家,母亲总是说你们学校食堂的饭是管了不管饱。然而我们都习惯了。女生稍好点,能挨到下课时间。但男生饭量大,往往不到吃饭时间就开始饿了。

母亲心疼我,每周六回家都给我改善伙食:蒸素包子、擀杂面条等,每次我都狼吞虎咽,吃得饱饱的,也就是那时落下了慢性胃炎。

若是秋天回家,赶上生产队分了红薯,我就从家里带上些小的。我用母亲纳鞋底的绳子编了个网兜,午饭前装上几块交到食堂里。食堂在学校的东北角,是坐北朝南又高大又敞亮的五间大瓦房,高高的烟筒整天冒着黑烟。

食堂有个大笼屉,专门做午饭时给学生馏干粮,学生中午第四节下课后要赶紧去拿。有几次我去得晚了点,找不到我那个盛着红薯的网兜了,可能被别的同学拿走了。我的同桌秀娥说,以后在网兜上做个明显记号。我只得又编了个网兜,在上面绑了个小布条用钢笔写上“37班王新军”几个字,还描了描,后来就很少再丢了。

那时柏乡中学有三个高中班,六个初中班,每班有五十人左右。大部分是住宿生。每次打饭,值日生要在食堂前面排老长的队哩。一人掂桶,一人拿簸箩,站在那儿耐心地等,互相之间还谈笑风生。来晚的值日生也从不加塞。不久就排到厨房的大锅前面了。那口锅有一间屋子那么大,做饭烧水都用它,烧的是炭,炉膛里的火总是旺旺的。胖胖的郭师傅很和善,用一个长把大勺子舀满几勺粥或菜倒进桶里,旁边的刘师傅从笼屉上拾了干粮放进簸箩里。然后一人掂着桶,一人端着簸箩往教室方向走。女生值日时,总有男生帮忙去掂桶。

只要天气好,大家就围一圈在教室前面蹲着吃。值日生负责舀饭,自己从簸箩里拿一个玉米面饼子。都是一手端碗,一手拿饼子,喝几口粥,咬一口干粮,再夹上几根咸菜吃。都吃得津津有味,很是满足。那情景至今还常常在我脑海里浮现。

我还清楚记得一次值日时,给军旗同学舀得少了点,她很理解,忙说够了够了,我不好意思地说下次多舀点啊。班长连申笑着说,值日生要尽量舀匀些。至于值日生自己,桶里剩多剩少就是它了。大家从来没有为饭菜多点少点不高兴,闹意见。

大家很快把饭吃完,值日生麻利地收拾好碗筷,去食堂附近的几排水管把它们和桶一起都刷洗干净,又是一阵忙活。值日生低头洗碗的哗哗声和刷桶的欻(chuā)啦声交织在一起。然后,把碗筷放进桶里,掂回去和簸箩一起放在教室后面。

至今我还时常怀念在学校住宿的那些日子。那时我们都有一个共同心愿,就是努力学习,不辜负家长的期望,不辜负老师的辛勤传授,不辜负国家的培养,毕业后为国家多作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