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秀炎文/图
说起五指山，光沙河市就有三座：东五指山、南五指山、西五指山，堪称奇观。这三座五指山我都观摩过，赏玩之余，常常感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南五指山和西五指山我只是远观，并未近距离接触过。唯东五指山因其深厚的历史传说和一些古建筑，让我情有独钟，欣然登临。
东五指山，又称五指灵山，因山体状如莲花，故当地人称其“莲花峰”。三十多年前，我在秦王湖畔教书，出门便能望见五指灵山。与村民或学生闲谈时，他们常常讲起关于五指山的一些掌故见闻，言语之间颇具神秘色彩。据说五指山山顶，明代就建有“娲皇宫”，供奉着女娲娘娘。秦王李世民与刘黑闼展开“沙洺之战”时，李世民在此遇险，幸得女娲娘娘显灵救助。为报救命之恩，李世民特送金字牌匾一幅与女娲娘娘庙。
我是个喜欢闲游的人，尤其爱自然的野趣。对于五指山的好奇及村民的鼓动，终于促使我下决心一探究竟。那时交通尚不发达，五指山在秦王湖南岸，需乘船过去。我们一行五六人便荡舟碧波，靠岸后经前后渐寺村向五指山进发。记得那时山下有一条羊肠小道，蜿蜒曲折，盘旋而上。其间林木森然，肆意生长。我们穿行林中，山风飒飒，偶尔跳出一只野兔或飞起一只雉鸡，让人神情紧张。幸亏人多，大家前呼后应，终于到达山腰的五层楼庙——娲皇宫。
娲皇宫紧贴山体，由下而上建有五层，像个瘦金字塔镶嵌在山缝间，我们仰观楼庙，不觉神情摇荡，跃跃欲试。四顾无人看守，却见一架木梯靠在旁边。于是扶正木梯，逐层攀登，上下楼梯，脚下木板颤颤悠悠，吱嘎作响，虽在楼中，亦觉不安。及至登上第五层神阁，空间狭小，只可容两三人。从楼窗往外眺望，顿觉视野开阔、心旷神怡。
那时到山顶尚无路可走，我们只能望峰兴叹，绕过山腰从小仓沟返回。
时光如白驹过隙，一晃三十多年过去了。盛夏时节，午后闲来无事，朋友邀我重登五指山，便欣然同往。
从市区出发，驱车一路向西，借道柴关。路上美景不断，堪称百里画廊。多年前那坑坑洼洼的土石路早不见了，代之以宽阔平整的柏油路。穿过网红天机硇隧道，拐个弯，便到达后渐寺村。村庄面貌焕然一新，大街小巷弯道虽多，因刚整修过，倒也畅通无阻，直达山脚。
走进五指山，我记忆中的羊肠小道遍寻不见，一条新修的山路弯弯绕绕向上延伸。路较窄，看样子仅容一辆车通行，而且到处是急拐弯，活像一条蛇蜿蜒而上。我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幸得朋友车技了得，抖擞精神颠簸回旋，一口气冲到五层楼庙侧下方。
下得车来，极目远眺，我禁不住哑然一惊。西南方向群峰罗列，北武当山拴马桩和铁索桥历历在目，在阳光映照下，宛如仙境佛国，让人心驰神往。东、南稍近处的山，有的如刀砍斧削，有的如层层累积，有的如天外飞仙……回想三十多年前登临此处，我应该见过这种景观，只是印象模糊，远没有此时再睹胜景的震撼。
信步五层楼前，瞻仰一番，见其巍立石壁，风采依旧。两旁及前方高高低低新建了不少亭台庙宇，显得愈发规模宏大。抬头向北，五指山顶峰如在目前，不觉增加了攀爬的勇气。
哪里是爬山的路呢？问问看庙的人，他指着庙旁一条杂草丛生的小路说：“由此上山！”
其时烈日炎炎，我们个个汗流浃背。但既来之，则安之，咬咬牙，上山。这条小路俨然我当年的登山路，林茂草丰，蝉声袅袅。爬一段路，便有片敞阔处，权且歇脚。峰顶越来越近，却总觉可望而不可即。朋友笑道：“望山跑死马，慢慢上吧。”
小路尽头，两扇向阳门挡在上方，遮得严严实实。正当我担心前功尽弃时，轻轻一转门锁，竟开了。眼前豁然开朗，东北方向的秦王湖露出小半边脸，清澈如镜。目光拉近，弯弯曲曲的条石台阶直通下去，沟底隐约一个小村，猜不出村名；还建有一座小水库，存着一潭绿水。原来这才是旅游的正式路线，我们上来的不过是一条野路。
我们坐在台阶上，一边欣赏一边拍照，山风吹来，分外凉爽。古木参天，怪石嶙峋。这儿酷似狮身人面像，那儿伸出一个骆驼头；近处沟壑纵横，远处碧波荡漾，好一派自然风光。拾级而上，便到了“百步云梯”的下面。
“百步云梯”全是铁制，大约位于五指山的食指和中指之间，左拐右折，在山缝间呈“之”字形展开，并不甚陡，胆小者攀登时却不敢向下张望。两指貌合神离，中间一道窄缝，妙趣横生。
终达中指之顶。顶部广可亩许，新建有伏羲庙和女娲庙，北面是一列观景长廊。徜徉峰顶，游目骋怀，有一种“下临无地手扪天”的自豪感。西侧和南侧分列拇指、无名指和小指。细看去，见危石参差，奇峰如簇，“江山如此多娇”便脱口而出。
我们尽情赏玩、拍照、歇息，仿佛生活中的一切俗务都荡然无存。然而我们在慨叹工程之险、巧夺天工之际，却为工程的半途而废倍感惋惜。栏杆上还搭着工人的衣服、手套；堆积的瓦片、砖石及各种建筑材料随处可见。朋友说：“这里没有形成气候，我看主要是缺水。”不错，五指山虽面临秦王湖，但远水解不了近渴；而况山顶面积狭小，五指难以连成一片，没有回环往复、美不胜收之感；兼以缺乏娱乐项目，终竟沦为“野景”之列。
日头西斜，我们原路返回，只把无尽的兴致留在山野草木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