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庄水库图片 何卫东摄
虽已立秋,但酷热依然难耐,忽忆及那年夏天在朱庄水库畅游之往事,不由心中漾起丝丝凉意……
一
上世纪九十年代初的一个暑期,市总工会教工委在朱庄水库职工疗养院举办由市各校工会干部参加的如何做好学校工会工作的学习研讨班。
职工疗养院位于朱庄水库大坝北侧山坡上的绿荫丛中,客房依山而建,虽为平房,犹如层层梯田上的一层层的红楼,煞是好看。房屋建筑用料就地取材,均用山体红褐色沙石岩砌成,面朝水库,石质房屋冬暖夏凉,走进室内犹入地下室般凉爽。每室三人,我与我校(邢台市第一高级职业中学)工会委员于老师和市二中工会副主席邢老师同住。白天听报告,分组讨论,晚上自由活动。一天傍晚,饭后,与邢、于老师沿水库大坝从北向南信步观景,右侧望去,不少村民及游客在水库南岸边上游泳。不知谁提议:“如此炎热,我们何不去水边游一会儿!”于是,我们回去取了泳裤,下了大坝到了水库边沿上。这时夕阳正红,暑气未消,一轮红日在水库西头俯照着一望无际的水面,如洒下万条金丝,两岸青山也披上了一层金黄色的盛装。我在水中时蛙泳,时仰泳,望着那碧绿深邃的库水,沁人心脾的凉意袭来,十分惬意。忽然觉得身体一抖,不知是鱼儿或者什么东西碰到下肢,便马上警觉起来,那深不可测的库水也恐怖了起来,使我胆怯,于是立马游上了岸。坐在水边定神了一会儿,不由想起上世纪七十年代初首次来朱庄水库时的景况。
二
1976年初冬的一天,在沙河中学(在沙河老城关)执教的笔者受命去朱庄水库“南干渠”轮值修筑。那天,我骑着自行车带着行李,先到了羊市街老家,翌日整装出发,经冶金厂门口再经西北留、羊范、喉咽、东坚固、中坚固等村一直向西,再向南涉水过大沙河找到朱庄水库东南数里的“营地”——左村。劳动空闲,我慕名骑自行车去了一趟朱庄水库工地。但见巍峨大坝的东侧人山人海,远望如蚂蚁般的黑点在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忙碌着,那时没有挖掘机、推土机等大型机械,全靠人海战术肩挑手推。只见俩俩一组手推或一拉一推一辆排子车或独轮车向坝体运送土石等物料。大坝上红旗招展,坝下沙石搅拌机轰鸣,大喇叭里的歌曲令人振奋,工地上一片热气腾腾、艰苦奋斗的场面。
朱庄水库位于邢台市西南30公里处,因在朱庄村西北而得名。1971年作为根治海河的一项工程重新上马,1979年完成主体工程,1981年基本竣工。朱庄水库主体工程——水库大坝高95米,南北长544米,是邢台人民用汗水和心血浇筑而成的。当时,邢台县、沙河、临城、内丘、任县、隆尧、巨鹿、南和和邢台市每年抽调两万多民工,有的自带粮食,吃住在朱庄村一带,不少是从老家拉着排子车来的,他们披星戴月,不计报酬,奋力劳作,整个工程动用民工十几万人。耗时十几年,直到1988年才开始发电泄洪,正常运作。一位民工曾追忆道:“那时,在工地上,一月吃一次麻糖(油条),两个月看一次电影。水库里还有一处温泉,冬天有五六十度,劳累一天,去洗一洗,非常痛快,疲劳马上就没了。”
我们修的“南干渠”,是水库发电站中的两台500千瓦的高机组尾水直接泄入的渠道,浇灌邢台县耕地。低机组尾水向朱庄水库“北干渠”输水,供沙河县使用。当时,从县各单位抽调的人员在村里租住民房,睡通铺,吃大锅菜、馒头、小米粥,有时大铁锅炖牛肉等。每天早饭后,步行到数里外的南干渠工地上,凿石、搬运、和灰、砌渠底、渠墙等,中午送饭,十天轮换一次。虽然劳苦一些,却无怨言,各组都争先完成任务。
三
朱庄水库一带原是一个大山沟,汇集了路罗川、浆水川、将军墓川、宋家庄川之水,经常发生季节性洪涝灾害。水库建成后,形成了一个西北东南走向的15公里长、40米深,库容4.36亿立方米的中型水库。不仅消除了水患,也为下游应时的灌溉提供了保证。
朱庄水库库底有一温泉,水温50多度,含硫、镁、镭等矿物质,可治疗皮肤病、关节炎等。温泉湖面与南方的“小西天”遥遥相对,形成了邢台古八景之一的“鼎梅映雪”。
在研讨班结束的那天,我们从大坝的小码头,乘汽艇向西逆流而上去著名景点“小西天”游玩。汽艇开足马力,劈波斩浪,水库两边山峦相对向身后飞逝,惊得水鸭子、灰鹤等水鸟腾空而起,直刺蓝天。西望天地之间浩渺茫茫,水天一碧,绿水青山美不胜收。约行了10公里后,在南岸停了下来,我们沿河滩向南而去,经过一座叫“大寨门”的山庄,再行不远便到了“小西天”脚下。
据传,“小西天”又名“栲栳红山”,俗称“奶奶顶”,主峰名鼎梅山,海拔1089米,由于周边岗峦村镇海拔较低,唯显此山突兀,所以格外雄伟壮观,故称“小西天”。
此山脚有一清泉,常流不息。上山羊肠小道,崎岖不平,绕山盘旋而上,山石形态各异,神工鬼斧。山间林木繁茂,藤蔓纵横交错,红叶、绿草、野花装点其中,犹如进入“植物园”。半山腰上的凉亭里,几个游人在休憩、说笑。阵阵小风飘来,凉爽异常,据说伏天在山顶住宿,晚上还要盖被子。在凉亭不远处有一棵千年古树,人称“滴血树”,若折一树枝便滴红水不止,真乃奇观。
登上山顶,有寺庙多处,名为“玉皇庙”“天仙玉女碧霞宫”等等。在庙宇北、西面有自然狭小石洞9处,原为僧人、道士修行之所。在山顶视野开阔,万物尽收眼底。举目北望,层峦叠嶂,一片葱茏。俯视,但见朱庄水库碧波粼粼,闪闪发亮,犹如天空飘落一长片彩云,又像一匹蓝色丝缎巨练铺陈在“奶奶顶”脚下。山西侧壁立千仞,望之胆寒,西望太行山,群峰叠翠,千岩竞秀,峡峪幽深,溪流交错。
每年春季,“奶奶顶”有庙会,在山下庙前搭台唱7天大戏。期间,晋、冀、豫三省的游子香客络绎不绝,达数万人之众。秋季,峰顶东面的红罗山、光羊山等皆似盛米面的“栲栳”一样被漫山遍野的红叶、红柿所覆盖,犹如仙境,这就是“栲栳红山”美名的由来。
冬季的“小西天”,更有一番风韵。数九寒天,山下未雪,山顶上的植物早已挂满了冰凌花,如同一座天然的水晶宫。如果大雪纷飞,千树万树梨花绽放,一丛丛一簇簇鼎梅花在白雪中吐艳,难怪古人赞曰:“世间奇艳,鼎梅上之雪。”故谓“鼎梅映雪”。于是,朱庄水库又有了一个美丽的名字——映雪湖。
小西天庙宇建于何时,已无可考。但从山顶残碑上可知,早在唐代就成为华北一大名胜和闻名遐迩的佛教圣地。唐丞相邢台籍宋璟曾游历此山,并亲书碑文以志,至今安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