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3年,我刚满十八岁,在隆尧县固城中学读初三,即将毕业参加中考。
一天上午,校教导处主任韩方春突然把我叫到他的办公室,对我说:“征兵工作又要开始了,你知道吗?”等他问话刚落,我就马上反问了一句:“不是刚征过兵吗?怎么又开始征兵?”听完我的问话,他严肃地说:“这是国内外形势的需要啊!美帝国主义亡我之心不死,台湾的蒋介石集团也疯狂叫嚣反攻大陆,中央正是根据这些情况,才做出了改每年一次征兵为两次征兵,扩充兵源,以加强国防建设……”
韩主任滔滔不绝地讲着,我聚精会神地听着,他讲着讲着竟然把当兵这件事直接联系到我的身上。他对我说:“根据上级要求,这次招收的都是炮兵等技术兵种,应征对象只从应届初高中毕业生中招录,你是学生会主席,也是团支部书记,希望你积极响应祖国号召,带头报名应征入伍,在这次征兵工作中发挥模范带头作用!”
与韩主任谈话后,我没有急于表态,但在内心深处却掀起了波澜,在当兵还是继续升学这两个问题上陷入了沉思和纠结。为了动员同学们踊跃参军,学校特别邀请了驻军的一位战士到学校作报告。那位解放军在同学们热烈的掌声中走上讲台,给大家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后开始了滔滔不绝的演讲。讲如何树立正确的人生观;讲如何向雷锋同志学习,多做好人好事,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讲如何一切从难、一切从严、一切从效果、一切从实战参加军事训练,苦练杀敌本领等等。听完报告,我再也坐不住了,立即跑到教导处报了名。
报名后不久,我和同班的马运福、李新志等同学参加了例行体检,我身体各方面没有问题,完全符合参军的标准。
中考结束后,我和其他同学一样脱离了母校回到家乡,当兵工作也由过去的学校负责改成了学校和村委会共同负责。那段时间,我整天期盼的就是尽快传来参军入伍的好消息,但没有想到,一场大水灾突然降临,接近尾声的征兵工作也随之停了下来。
大约过了二十多天,大水逐渐回落,停了一段的征兵工作又要开始了,因灾情等原因,上级在征兵政策方面做出了一些调整:凡是灾区青年,即使体检合格也去留自便,不再强求。一些本来符合条件的同学纷纷打了退堂鼓,我的母亲受此影响,在思想上也有所动摇。这时候,韩方春主任来到了我们家,反复讲述一人当兵,全家光荣,应征入伍是每个青年应尽义务,有国才有家等革命道理……其极有说服力的谈话彻底打消了母亲的种种顾虑。
1963年九月中旬,我终于接到了盼望已久的入伍通知书,村里干部还通知我,明天早晨五点由他用自行车带我到县招待所报到。就在这天下午,儿时伙伴王平安来找我去村北河里捞鱼,我愉快地接受了邀请。平安扛着他家的大抬网,我提着水桶,直奔村北边的午河大桥处。河水不深,刚能没到大腿根儿,我们两个脱掉裤子就下去了。入水后首先从最北边第一个桥孔处开始捕捞,谁知第一网就出现了惊奇,三条金光闪闪的大鲤鱼蹦跳着被网出水面,紧接着在大桥西边又捕获了几条,这一吉兆使我终生难忘。
第二天天蒙蒙亮,村干部用自行车送我。刚出村口,不知为什么,我的心情开始悲伤起来,想起生我的母亲,养我的家乡,我哭了,一直悄悄地哭了一路,直到县招待所才揉揉眼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让我感动的是,韩方春主任已提前赶到县招待所等我,那天晚上他没有走,一直陪我在招待所睡了一夜。
次日上午,韩主任把我送到了开往冯村火车站的大卡车上,自此,我踏上了光荣的军旅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