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丽燕
这本《愿时光能缓,故人不散》是肖复兴老师的散文集,全书收录了包括《母亲》在内的64篇文章。
这本书凝结了作者大半生的记忆,寻常烟火里的亲情之爱,儿时四合院里的缤纷往事,昔日的北京风情,北大荒的借书奇遇,还有那些似水的年华。这些往日的篇章为我们再现了作者一生走过的路。字里行间充盈着对故土乡情的深深眷恋,让我们看到了历经岁月沉淀而愈发醇厚的人间真情,还有真情之下最朴素的力量与光芒。
读这本散文集,你会觉得文字真的好平淡,平淡得好像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话家常。“我小时候亲眼看到,父亲有三件宝贝。这三件宝贝都挂在我家的墙上。”“在家里,母亲最爱待的地方就是窗前。”“妈妈一辈子最爱吃的是饺子。”读着这样的开头,会不会心里犯嘀咕:“这真是一个大作家写的?”是的,这就是一个大作家写的。一个获得过冰心散文奖、老舍散文奖等多种奖项,并获得首届“全国中小学生喜爱的作家”称号的作家写的。如此平易近人的文风,仿佛春日旷野上微风拂过,带来融融的暖意。
横平竖直的中国汉字,宛若一根根绵长的丝线,有人纵横经纬,编织出令人炫目的图案,也有人穿针引线,针针线线缝制出永不消逝的启迪与温暖。作家肖复兴的文字,我以为,就是后者。读这本散文集,一字一句,都叫人牵肠挂肚,都令人深思。它从生活的土壤里发芽、吐绿、摇曳着细细碎碎来自人情深处的爱和暖。读着它,好似寒冬里拥着一炉火,炎夏里怀抱一抹凉。读着它,又好像品了一杯明前茶,含着一枚青橄榄,那滋味,悠悠长长,缠缠绕绕,直抵人的灵魂。
“表叔死后留下许多东西,其中最醒目的是那辆自行车,干干净净,锃光瓦亮。”这一辆陪伴表叔的自行车,显然就是另一个表叔。自行车干干净净,就是表叔干干净净,无论他的为人,无论他的处事。“一个小时过去了,我没舍得叫醒儿子。”这是《拥你入睡》一文的结尾。这个结尾里,读到的是一个父亲的脉脉温情与柔软。父爱并不全是山,有时也是水,有水的温软,有水的柔情,有水的灵动。“而今,荔枝依旧年年红。”读到《荔枝》一文的结尾时,霎时,心潮翻涌,不能自持。这朴素简约的九个字,字字千钧。这背后,藏着时光的无情,藏着永别的痛心,藏着“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的感慨,更藏着经年永不黯然的深深思念。
有些文章,初读好像遍地都是“金句”,但再一细读,那味儿就淡了。有些文章,乍看仿佛根本没什么,但回过头来慢品,才不得不暗自佩服作者的匠心、巧思与妙笔。肖复兴老师的这本散文集,带给读者的阅读体验,就是如此。
在这本散文集中,我以为写得最出彩的,就是关于亲情、关于读书这两个主题下的文字了。讲述亲情的文字,朴素得没有一点雕琢的痕迹,全都是发自肺腑,娓娓道来。讲述读书的文字,也多以亲身经历为主,那《被雨打湿的杜甫》里,有阅读的快乐,更有青春懵懂又美好的情愫;那《少读唐诗》《少读宋词》里,有对文学的痴迷,更有对创作的蠢蠢欲动。读这些文字,你也许根本不会相信,这是一位古稀之年的老者写下的文字,如此青春,如此青葱,如此真切,如此诗意。这,大概也是作者成为广大中小学生最喜爱的作家的原因之一吧,这些文字,让年少的读者对青春充满了无限向往,对阅读充满了无限好感;它让沐浴青春的读者对青春有了更深切的了解,对阅读有了更笃定的坚守;它让青春远去的读者,经由这些文字,重回十八岁,重温那些被书籍暖到的时光。
书的封底上,收录了书中的四段话。其中一段是这样的:“如果真的有什么事情叫作无愧无悔的话,就是童年有欢快的游戏,青春有漂泊的经历,老年有难忘的回忆。”或许,人生的意义便来自于此。我们可以从每一件小事里去窥见生活的美好,从一段远行的经历中发现自己的谦卑与渺小。在人生这趟旅途中,我们不断得到又不断失去,兜兜转转却也无法圆满,最终才懂得,人生本就是一场遗憾。所以,童年的时光虽短暂,也给了我们独一无二的乐趣;长大后的生活虽然艰辛,也让我们贫瘠的心灵变得富有和坚强。而当逝去的日子成为永恒时,那些闪着光芒的回忆便也成了我们生活里的指明灯,让我们不再迷茫和无助。而我们也终将心怀温暖,迈向前行的路。
美好的文字能挽留住转瞬即逝的光阴,还有散落在光阴里的那些故事。肖复兴老师的这本散文集,真的值得你慢下来,静下来,好好读一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