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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06
星期三
当前报纸名称:邢州报

《纸上》的情怀

日期:07-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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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10 读书会       上一篇    下一篇

第一次遇见苏沧桑,是在《苍穹驿站》,读完后,我竟哼起:“天上掉下个林妹妹,似一朵轻云刚出岫。”的确,她的文章语言之凝练精美,想象之丰富奇异,让我惊为天籁。

最近又阅读了她的散文集《纸上》,这才发现,我对她的认识何其肤浅。这位江南女子,有着林妹妹一样的才华,但并非如林妹妹般“十指不沾阳春水”,她深入现场,扎根泥土,从青草与露珠中发现劳动美,展示人物美,讴歌人情美。整本《纸上》,读来倍觉亲切,无论是生活还是人情。

走进《纸上》,阅读不一样的江南。千百年来,这个充满烟火气息的江南一直存在,但似乎总是被人们有意无意地遮掩,隐藏,不为人知。是苏沧桑发现了它并向世界展示了它。在这里,养蚕人育蚕种、采桑叶、缫丝线;造纸人砍竹断青、发酵烧煮、晒纸切纸,为造一张元书纸耗时整整十个月,像孕育一个胎儿;养蜂人逐花而居,为了凝成一滴香甜的蜂蜜四处流浪;越剧艺人游走在乡村山野,虔诚做戏;种茶人起早贪黑采茶拣茶,炒茶卖茶;酿酒人坚守孤岛,坚持用古法酿酒……那些渐渐远去的生活方式,那些几乎稀薄如纸的儿时记忆,在《纸上》重现——江南不只是“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江南更有“秧针插遍青千顷,茧簇堆来白几窠。”想想吧,若我们深入这样的江南,是不是感觉熟悉,亲切,激动?

走进《纸上》,阅读一群淳朴勤劳的劳动者的人生。看,采桑人沈桂章夫妇正坐在高高的桑树枝丫上,边摘桑叶边递给你一个微笑,常年的劳作让他们的手浸成了黑色,腰弯成弓形,头发像蚕丝一样洁白,一架一架的蚕宝宝让他们来不及享用满树的桑葚。捞纸师傅徐洪金伸出在纸浆水中浸泡了四十五年的手掌欢迎你,那手掌“比白纸更白”。想喝纯正的明前茶吗?请到黄建春家里来。黄建春的妻子用“一双蝴蝶般在茶尖上飞舞的手”,为你捧上香茗。长年累月的劳作,让她的“每一个指甲都被茶汁浸染成了黑色”。还有《牧蜂图》里浪迹天涯、追花夺蜜、催人泪下的养蜂人,《船娘》里在西湖上漂泊了三十年的船娘,《冬酿》里住在偏远海岛寂寞而执着的古法酿酒人。他们都在自己的生活里时喜时悲,他们都在坚守,传承……

走进《纸上》,更是在阅读一名作家对文字的敬畏,对百姓的悲悯。作家用真心写作,写出真情。她描写养蚕人的手:“这些手,在伸向与蚕桑有关的一切时,如轻唤婴儿般无限柔情。蚕桑,对于这些手的意义,就是生计,就是衣食,就是天。”她悲悯采茶人的命:“茶没长出来,急死了,茶长出来了来不及采又急死了,采了炒好了怕卖不出去,又急死了。”她穿上长衣长裤,做一个地道的采茶女——不仅是为了体验生活,更是真心助他们一臂之力。她跟着越剧草台班子一起流浪,同吃同住,同上舞台,看戏做戏……《纸上》的字里行间流露出她对各行各业手工业者不同遭际的敬佩与同情,对传统文化面临失传的尴尬处境的担忧。作家以极高的社会责任感书写文章,悲悯情怀跃然纸上。这种情怀是流淌在中华儿女血液里的优秀基因,是每一位作家写出观照现实的作品的有力支撑。

假如你想了解一杯茶,一张纸,一壶酒的前世今生,请阅读《纸上》吧;假如你想品味江南的风物美,劳动美,人情美,请品味《纸上》吧;假如你想感悟中华民族的风俗美,体会一名语言艺术家的情感美,请阅读《纸上》吧。《纸上》就像一位生活在我们身边的邻家小妹,温婉,睿智,可爱,亲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