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爱平
我的家乡位于信都区西部山区,是一个叫浆水镇滑子村的小山村,家乡对于我而言,是心心念念的地方。难忘故乡的山山水水、一草一木,难忘淳朴善良的父老乡亲,更难忘故乡甘洌清澈的泉水井。它给我带来了许许多多美好的回忆。
我的家乡是一个有着500多口人的小山村,山村风景优美,依山傍水。它三面环山,两条溪流分别从西边和北边汇集到一起,向东奔流而去。村中有大小深浅不一的泉水井五六个,它承担着全村老老少少的饮用水。有时候春天大旱,村里的泉水井水位就会下降,有些井就没有了水。这时候全村吃水就要到我家附近的泉水井来打水。
我家居住在村的后头,距我家二百米的地方有一个泉水井。它位于三条山脉的汇合处,三山夹两河地貌特征明显。打井的地方地势略高,在一个较平整的山根石头上,泉水井是祖辈们用石头、铁锨和钢钎一锤一锤凿出来,一锨一锨铲出来的。泉水井口小肚大,井筒直上直下,约三四米深,把担杖(就是扁担)系下去能够得着水面。井壁大多就地取材用比较坚硬且方正的青石或红石头砌成圆筒形状。在井的圆形井壁上还有可供人上下的井窑。井底有污物或者淤泥,人们可以下去把井水淘出来,把污物和淤泥清理干净,以保证井里泉水的干净卫生。
井里的泉水从井底喷涌出来,或者从石头缝里冒出来。井口用青石块拼成圆形的形状。井里的泉水从地底下、石头缝像成串的珍珠喷涌而出,然后汇聚起来,不一会儿工夫就攒得距离井口一米多高,不涨不满不溢。泉水清洌,像童话里的宝瓶熠熠发光。水清如碧,在井壁上长满了轻轻起舞的水草,井中时不时有气泡从水中升起,晶莹剔透,宛如粒粒珍珠。舀一碗井泉水喝下去,甘洌清甜,一直透彻心扉,清爽无比。
我家附近的山泉井,一年四季基本不会干涸。春季大旱时,这口井水位有些下降,但绝对能保证村中人饮用。
每当太阳即将升起,或者晚上夕阳西下炊烟四起,人们就会从四面八方汇聚到井边,排队取水,秩序井然。井边树下也成了人们传播消息的公共场所,乡亲们诙谐的语言、夸张的神态溢于言表,井边柳树下回荡着开怀的笑声。
记得小时候在泉水井边的柳树下,有几块自然凸起的石头拦腰截住而形成的池塘,池塘里有好多一拃多长的白条鱼。每当夏日放学或星期天,我们总会约上几个伙伴到小池塘去摸鱼捉虾。有时挽起裤管甚至不顾害羞索性赤身跳进清澈的水中,尽情地享受着泉水汇集成小溪流带给我们的快乐。虽然有时候衣服脏了,鞋子湿了,少不了挨父母的斥责,但能抓住十几条白条鱼,那也是满满的收获。顺手折一根柳条,然后从鱼鳃穿进去,再从鱼嘴里穿出来,提着手上的一串鱼那可真叫个美。到晚上叫上朋友,用红狼枣树刺把鱼肚子划开,把里面的肝脏全部挖出来,再用小刀将鱼肚子里面的那层黑膜刮掉,用水冲得干干净净。再找个三脚锅熟点油,等油热了放点花椒、大料、盐。最后把鱼放进去,先煎几分钟,再加点水炖上三五十分钟,一顿美味就会摆上桌子,屋内鱼香四溢,吃起来满口生香,慢慢地咀嚼着,令人终生难忘。
多年来,泉水已成为我们村里人的生命之水,它滋养着一代又一代人的身体,涵养着乡亲们干净淳朴的特性。
斗转星移,物是人非,往事如烟,却时时忆起:忆起小时候我们家附近清澈甘甜的泉水,忆起小时候吃白条鱼的往事,更会忆起那纯朴、忠厚、善良的父老乡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