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晓英的《苏东坡:最是人间真情味》,我是从“乌台诗案”看起的,此时苏轼已是46岁,年近半百之人,不得不接受人生最大的考验,看到最后,翻过来又从他的出生看起,整部书阅读结束。
纵观苏轼的一生,令人唏嘘、感慨、赞叹。
失意的磨炼,锻造出千古风流人物,无人比肩。人生跌宕起伏,诗词大放异彩。作家江晓英从苏轼的出身背景、成长学习,诗词典故、考取功名、为官之道、坎坷人生,爱情婚姻、朋友知己、修禅问道及艺术人生等进行了深入的探究,把正直、赤诚、豪情、逸趣、真性情的苏东坡呈现给了读者。
江晓英,四川泸州籍女作家,巴蜀之文明锦绣孕育了她的诗情才气,加之深爱、深耕唐诗宋词,出版了《山水问君心:古诗词中的山水世界》,她心中的山山水水便是一阙阙珠圆玉润的诗词。读她的文章,如进入了巴蜀之地,进入了风萧萧的竹林,在诗词歌赋中,真切地感受到了那种诗意的美好。
她说,东坡喜欢独自行走在山水间,逍遥于山涧,寻泉为源,掬水听音,好不自在。雨林中山花野草为伴,编织成美丽的花环;一路捡拾沟壑、小溪中落下的果子;若是渴了,便掬一捧山间洁净的泉水饮之清凉通透全身畅快无比,不亦美哉。东坡不在云水天上,不在蓬莱仙境,却在峨眉青城的灵山秀水中逍遥,在竹林池塘的最深处蜿蜒穿行。他不是衣袂飘飘,不是行走如风,只是远远望去,洒然出尘,神气张扬。
在江晓英看来,诗如何能少了情,少了景?没有情景意境的诗词是干涩的,无味的。在写苏轼七岁遇到一位九十多岁的尼姑时,就写得颇为生动传神。原来不曾知晓的老尼姑竟然是赫赫有名的“巴蜀四大才女”之一的“花蕊夫人”的侍女。
老尼姑亲眼看见花蕊夫人和孟昶两人拉着手,坐在水池边,柳影婆娑,佳人为伴,孟昶作词赠予佳人。七岁的苏轼听老尼姑回忆,并朗诵起那阕词来,可时过境迁,中年的苏轼再忆起往事,只记得“冰肌玉骨,自清凉无汗。水殿风来暗香满”。于是苏轼补写了这首词,才有了今天的《洞仙歌》。词语清灵婉转,词意高妙,想象奇特,情意悠悠,韵味中多了一份浅淡的感伤,又渗透着万千不舍和百般遗憾。
一阙诗词,情景剧般的再现,把一段美好写得如此生动传神。
江晓英说,方外者说红尘事,世外仙道人间情,到底仙人在山中,还是在繁华俗世里,或许仙人一直住在自己的心中,于是,高山流水有仙气,庭院繁华亦仙境。
仔细想想,不是吗?
整部书有很多这样的段落,同时对于诗词的理解也非常深刻。苏轼的《江城子》,就是“十年生死两茫茫”的那首,在作家的解读之后,我忽然感动到寝食难安,夜不能寐。“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人是多年之前的人了,如今已是满脸皱纹,满头白发,即使我们再次相见,怕是也不能相认了。这样的情感怎么能写得如此深刻?“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唯有泪千行。”我忽然看到了那个场景,也感受到了那种深情之味。
书中还有很多典故,与法印的,与苏小妹的,与诗画大家的,更有以“东坡”命名并流传的文化珍馐等,给读者呈现又一个烟火可亲的“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