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代宗大历七年(772年),封演出任邢州刺史。他号称史学家,任上两年,对邢州的文化古迹多有查访。后来,他在撰写《封氏闻见记》时,记载了一次查访中的重大发现:“邢州内丘西,古中丘城,寺有碑,后赵石勒光初(疑为误)五年所立也。碑云:太和上佛图澄愿者,天竺大国罽宾小王之元子,本姓湿。言‘湿’者,思润理国,泽被无外(四方),是以号之为‘湿’。按,高僧传、晋书艺术传,佛图澄并无此姓,今云姓‘湿’,亦异闻也。大历中,予因行县,憩于此寺,读碑见之,写寄陆长源,长源大喜,复书致谢。”就是这段史料,成为研究东晋高僧佛图澄的重要史料。
佛图澄是东晋末年极具影响的一位历史人物,他与中丘(内丘)人张宾共同辅佐羯人石勒建立后赵,定都襄国,也就是今邢台。《晋书·艺术传》对佛图澄有着浓墨记载。开篇说:“佛图澄,天竺人也。本姓帛氏。少学道,妙通玄术。”正如封演所记,《晋书》言佛图澄本姓“帛”,而碑文中却记载姓“湿”,实在是一大奇闻。于是,便写信告诉同僚陆长源。陆得信后非常高兴,立即回信致谢。尤其是封演对佛图澄的“湿”姓来源还作了详记:“言‘湿’者,思润理国,泽被无外(四方),是以号之为‘湿’。”这一文化信息,不但佐证了佛图澄在邢台一带大量活动的印迹,更彰显出他与邢台泉水的深厚渊源,对我们研究太行泉城的古老历史提供了帮助。
查阅《晋书》《元和郡县图志》《顺德府志》《邢台县志》《内丘县志》等史志就会发现,佛图澄是个非常神奇的人物,多在襄国和中丘一带活动,有敕龙取水、致泉水以救旱、愈龙行雨、河水洗肠等逸闻,而且留有与之相关的文化遗迹。
首先是《晋书·艺术传·佛图澄》记载:“襄国城堑水源在城西北五里,其水源暴竭,勒问澄何以致水。澄曰:‘今当敕龙取水。’乃与弟子法首等数人至故泉源上,坐绳床,烧安息香,咒愿数百言。如此三日,水泫然微流,有一小龙长五六寸许,随水而来,诸道士竞往观之。有顷,水大至,隍堑皆满。”
这段史载很明确讲到了佛图澄敕龙取水的事例。说的是东晋末年,石勒建立后赵,立都襄国(邢台)。后来,护城河干涸,石勒问佛图澄解除缺水良方。佛图澄说“今当敕龙”。石勒一听,以为佛图澄是在开玩笑,佛图澄却说,水泉之源,必有神龙居之,今往敕语,水必可得。当时,水源虽有数处,但久已干燥,坼如车辙。佛图澄遂带领弟子数人来到泉源旁,自己坐于绳床之上,点燃安息香,念咒祝愿数百句。如此三日,涓涓细流开始冒出来。竟然发现一条小龙,长五六寸许,随水而出。不一会儿,大水而至,灌满了整个护城河。这是一个很神奇的故事,却被记到史书中,想必肯定具有一定的可信度。这眼泉也就是现在的达活泉,连泉名也是源自羯语。
另据唐代地理总志《元和郡县图志·龙冈县》记载:“石井冈,一名龙冈,在县西北七里。冈上有井,大如车轮,石勒时天旱,沙门佛图澄于此掘得一死龙,长尺余,渍之以水,良久乃苏,雨遂大降,因名龙冈。”龙冈县即龙岗县,冈通岗,也就是邢台县,今信都区、襄都区。这眼井泉首先是,因佛图澄掘井时,医活死龙而成就了地名“龙冈”,然后又成就了县名。即隋文帝开皇九年(589年),改襄国县为龙冈县,一直到宋宣和三年(1211年),才将龙冈县改为邢台县。也就是说,早在隋代,邢台县的县名“龙冈”,乃因佛图澄在邢台石井冈挖掘井泉而形成的。
再就是,唐封演的《封氏闻见记·佛图澄姓》记载,他行县内丘,住在西丘(古中丘城)大寺中,看到寺中碑上的内容,原来佛图澄俗家姓湿。这些记载说明古中丘城原来有寺有碑,而且是佛图澄所建。更为关键的,历史信息显示,这里便是佛图澄主要活动场所。查阅府志、古志会发现,还有佛图澄“洗肠”的记载。
一是清乾隆十五年(1750年)《顺德府志·古迹·内丘县》记载:“洗肠渊,在城西十三里,相传佛图澄洗肠处。”二是清康熙七年(1668年)《内丘县志·古迹》记载:“洗肠石,佛图澄洗肠处。”由这些记载来看,无论洗肠渊还是洗肠石,都在说明古中丘城西北的石河南岸,就是佛图澄寺的所在地。正好也吻合了《晋书·佛图澄传》的记载。佛图澄腹旁有一个洞孔,常用棉絮塞着。每晚读书时,就拔掉棉絮,这时,便有光芒从孔中射出,照亮书房。每次斋戒时,一大早就来到河边,从腹中引出五脏六腑,放进河水中洗涤,然后又放回腹中。《晋书》所引用的佛图澄洗肠的史料逸闻,正是采撷于中丘城佛图澄寺,恰与封演的记载相佐证,从而印证了佛图澄与古中丘城泉水的渊源。
除此之外,在内丘还有两处佛图澄所建寺院,二寺皆与虢太子拜师扁鹊相关,都有愈龙行雨的井泉。一为虢太子修身地龙兴寺,在太子岩顶的一家庄,寺中有一眼泉水,人称太子井,千年干枯。据古县志记载,“龙兴寺,在龙腾山(鹊山)顶,佛图澄掘得死龙,以水咒之,即苏腾空,作大雨”。另一处为虢太子饮马停骖处且停寺,在且停山,有马刨泉和圣水井,泉水常年自流不断。据古县志记载,“且停山,旧传虢太子饮马于此。下有马刨泉,冬夏不涸。又有圣水井,清澈洞照须眉。昔有高僧臭雨气,曰,病龙行雨,可悯也。而已,龙来求救。嗓癀也,僧戚之愈,龙献甘泉。今井旁一室作龙盘,僧膝治疗像”。两处记载皆为龙行雨、献甘泉,充满了神奇。而且这些井泉兴旺千年,从不干枯。
佛图澄是个开挖泉水的高手。不管是邢台的达活泉、龙冈石井,还是内丘的龙腾山的太子井、且停山的圣水井,这些泉水看似都是附之于神奇,由龙来献出,但从实际情况了来看,皆为佛图澄所掘。要不说,佛图澄是个神奇的人物,由于他非常通晓地理水文,之所以要附着于龙的神话,完全是为了突出他的神通广大。
佛图澄80岁开始辅佐石勒,百岁上助石勒建都邢台。不仅为推动邢台历史发展,更为邢台泉文化作出突出的贡献。我们在倾力打造太行泉城、美丽邢台的今天,确实应当认真、聚力地去研究一下佛图澄,学习一下他的老骥伏枥、执著探源的精神,努力将他的传奇再现邢襄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