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千越
此时春天已经藏起了尾巴,夏天张扬着向我们走来。我又一次回到了老家太行脚下的村庄。那是藏在矮矮的山丘里面的几栋石头房子,人家不多。一条蜿蜒曲折的小溪从山坳里流出,流向我儿时常常畅想的远方。但这不起眼的小山坳里面装满了我的童年。这是一段镌刻在我的人生中不可抹去的一段无比耀眼的时光,像是溪水,波光粼粼,淌过我的梦。
沿着门前的那条小溪,顺着两边树丛中延伸出的一抹幽静,我走出院子,迈出的却不再是儿时那稚嫩的步伐。怀着一颗盈满风尘的心,再重新走一趟我童年的那条曲曲折折的小路。
这条溪水是我儿时最重要的玩伴,每年的夏天它都会吸满四面八方汇聚的水,从天上,从地底,从一切它所能触及的地方。水涨起来了,阳光跟着一起毒辣了,我只能藏在水里,躲避着阳光。
在那水里头,鱼儿是相当多的,按照儿时的说法,有“老头”“白瓢”“花鲢子”“泥里钻”等。孩子们总是想要抓上几条,从母亲的针线盒里偷来绣花针,用火烤弯成鱼钩的样子,顺来一缕线,就是顶好的渔具了。花费了一个下午或者是更多的时间,头上顶着的汗水也一滴一滴落进水里流向远方,孩子们终于抓到令自己满意的鱼。小心地把这一条条活蹦乱跳的小鱼放在自己的小瓶子里面,像是做成了一件绝美的工艺品,摆在院子里最明显的地方,让每一个到过院子里的人都能留意到,期待着他们说上一句:“真有本事啊,抓了这么多。”
有时候我也会和邻家的几个孩子弄来一块纱网,找来一根粗铁丝,缝缝补补,扭来扭去,这是比那鱼钩阔气些的渔网。来到河边,看中压在水底的一块大石头,天生的经验告诉我们,那底下一定有着大鱼,抄起渔网,沿着石头缝的底下,迅速地一捞,然后将网从水里提起。滴落下的水滴在阳光的照耀下像是无数的小星星落在了我们的童年中。把这小鱼网弄到岸上,从中挑来挑去,寻找隐藏在污泥中的鱼。收获总是很多,这不单单是抓来的鱼,还是我们心里的快乐。
此时的我踱步在那童年的小溪之畔,看着这依旧波光粼粼的溪水,觉得天上的太阳也仿佛被它吞没,这周围再也没有什么能发出比小溪更亮的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