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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07
星期四
当前报纸名称:邢州报

麦收记忆

日期:06-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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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11 听泉       上一篇    下一篇

上世纪九十年代初期,我刚到初中就读,过了“六·一”后的一周,学校就宣布放麦假。

刚放麦假时,麦子尚青,不到收割的时候,我就跟随父母打麦场——也就是存放麦垛和打轧小麦的园子,俗称场园。麦场一般选在距家较近的空地,或者就在麦田的地头。把土地平整好,洒上水,撒些麦秸或豆秸,赶着牲口拉着碌碡,把地轧成凝结的硬板状,麦场就算打好了。

麦收时节天气变化较大,经常刮风下雨,又有“虎口夺粮”之说。此时农民们早已磨亮镰刀,家中男主人带头,全家总动员,进入到火热的躬身割麦的队伍之中。家中也没有闲余劳力,能割麦的都要挥镰收麦,七八岁的儿童也不能偷闲,跟在大人身后,布撒捆绑麦子用的麦绳,或者拣麦铺、捡散落的麦穗。

当时我刚十二岁,属于半大小子了,也承担着割麦任务,大人一次割五六垄,我仅割两三垄,开始还能跟上父母的步伐,后来就远远地落在后面。后背被焦灼的烈日晒疼,胳膊被麦芒扎疼,抓麦杆的手处处渗着血丝,更是钻心的疼痛。幸好,我们家中田地少,四五亩的麦子最多三天就收割完成,而全家人都瘦了一圈儿。

麦子收割完,赶着毛驴用排子车一趟趟地运到麦场,排成高高的麦垛。这时需要小孩们干的活儿少了,幸福时光也随之而来!于是乎麦场成了孩子们的天堂,围着麦垛捉迷藏,把麦垛当成滑梯,在麦垛背阴处下棋、拉呱、摔宝儿,我则喜欢拿一本书,静静地享受书中的故事。

天气好的时候,把麦子铺满场园,用木叉一遍又一遍地翻晒,麦穗被晒得焦干清脆后,老牛喘着粗气、戴着笼头、拉着碌碡上场了,父亲站在麦场中间,一手拉着长长的缰绳,一手挥着鞭,大喝一声“嘚、驾、喔”,老牛“哞”地一声开始工作,它慢腾腾地一圈圈地碾轧着麦秆。其他人则一遍遍地翻场,让麦秆轧得更匀更透。这项工作叫打场,通常要间断性地打三遍场,把麦秆中的果实全部颗粒归仓才算完工。

当把麦秆碾成粉状,露出黄澄澄的麦粒后,老牛也到了“下班“的时候了,父亲卸去它的套枷,令我把它牵到野草茂密的地方,老牛甩着尾巴,兴奋地食用着美餐。

人们却不能闲着,开始起场。把场园里的麦秸用木叉轻轻挑去,把轧过的麦子堆成小山。趁着有风的时候扬场,父母用木锨铲起挟着果实的麦秸,冲着风口,高高扬去,麦秸飘向远处,麦粒落在地上,形成麦堆。父亲扬着场,母亲则用扫帚把麦堆上的杂物慢慢扫去。那时候,过麦后都要交公粮,我至今还记得好像是杂志《辽宁青年》上的一首诗,记录着扬场的情景,其中两句诗中写道:“扬尽麦中的杂质/把干净的心/交给党!”

时光都去了哪里?转眼间就过了不惑之年。多年没有耕种田地,再也没有传统麦收的经历,甚至很少见到刚刚收获的新鲜麦子。前几年的一个五月,我被派到石家庄藁城区参加耿故事村采写工作,住在乡村半月余,正好逢上麦黄时节,我央求房东做了半碗烧麦,嚼着烤熟的麦粒,享受着纯正的麦香,只喝了一杯酒,我就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