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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07
星期四
当前报纸名称:邢州报

大笔绘出欧洲的艺术世相

日期:06-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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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11 读书会       上一篇    下一篇

“世上的书只有有趣和没有趣两种”“我这个老头子一辈子过得不那么难过的秘密就是,凭自己的兴趣读书”,这是黄永玉的读书观,出自他的《沿着塞纳河到翡冷翠》一书。书如其人,随性洒脱,底蕴深厚,非常有趣。

书中,老先生将自己在法国和意大利采风作画的见闻、所思娓娓写来,配以故事发生地的十几幅画作,文画合一,余味悠远。

1991年,67岁的黄永玉游历法国和意大利,在巴黎和佛罗伦萨,他背着20多斤的画具,早出晚归到处跑,寻找角度,临摹写生。他画当地赫赫有名的优美建筑,也画街头巷尾的人间风情。画画归来,伏案写作。他以体察世情的丰富阅历,和高于常人的探知力、感受力,去描绘那些充满人文轶事和历史文化色彩的名胜古迹,人情在岁月中氤氲,故事在你来我往中织就,艺术氛围如空气无处不在。

在他眼中,巴黎、意大利这个艺术巅峰之地,像装满艺术蜜糖的大缸,一般旅客和爱好者被黏住,指点之后也就放下了;而艺术家到了这里,眼光会拔高,从此看不起同辈,也看不起自己,手脚被黏住,灭了雄心壮志,“掉进缸里面淹死完事”。而黄永玉自己呢,他说自己已过“耳顺”之年,愿做一只追慕先贤的蚂蚁,背负压力,不失节奏地走好自己的路。

在佛罗伦萨交通繁忙的十字街头,他坐一把三脚凳、叼着自制烟斗,心思陷于画境中。他趴在平铺于人行道的画布上勾稿时,洒水车会把洒水龙头停下来,给他留一小块深情的干地儿。他感叹:“在这里,连疯子都是尊重艺术的。”

在这个艺术殿堂,他也会对自己产生否定和怀疑,甚至是愤怒。“千万不要以为我的日子是好过的,千余年来,大师们的宏图伟构罗列眼前,老老实实膜拜临摹还来不及,哪里还顾得上调皮泼辣和个人性格的表现?那真是一张又一张的惶恐,一幅又一幅的战栗……”有一次,因突如其来的浪漫遐思,他将达·芬奇故居后院的荒原画成了花园,他反思再三,沮丧无比;重画之后,他依然生气,恨不得一口把电话机嚼了:“太艰难了!”

写作亦是如此,塞纳河畔的优美和佛罗伦萨的纯净,不是谁都敢下笔的。那里,是严复、康有为、梁启超“评议”过的胜地,是徐志摩留下“康桥”“香榭丽舍”“枫丹白露”“翡冷翠”的仙境;那里有雨果、左拉、巴比塞、爱伦坡、安拉贡文字里生活过的人……黄永玉对此心知肚明,却也不会畏首畏尾。他随性洒脱,我手写我心,谈笑间,将欧洲恢宏浩渺的艺术世相投进纸面,随意挥洒皆成妙文。

在《凡·高的故乡》一文中,他则表达了对人世炎凉的思考。奥威尔小镇是凡·高最后生活的地方,黄永玉写道:“凡·高是荷兰人,生前住在这里是因为房钱便宜。那时,有谁会理会这个长满红胡子的荷兰人呢?”凡·高生前无人问津,靠着弟弟的照顾和一点自信,才活了下来。“逝世百年之后,人们残酷地拍卖他的画作,画价高如天文数字”。

站在异域遥望故国的老先生,有对无知者破坏艺术品的刻骨之痛,有对老艺术家的深切怀念。浸淫于欧洲的风土人情,有对艺术名人的缅怀,也有对普通人的理解;有对生命的温柔,也有对文化的思考。他说自己不堪“大师”之称,唯一担得起的是“勤奋”二字。

这是他的谦虚、清醒,也是他的强大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