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我睁开双眼,走到阳台,推开窗户,循着啁啾阵阵的鸟鸣声寻觅着声源,熟悉的是喜鹊和麻雀,而大部分飞来飞去的各类鸟,在刚刚染成嫩绿的枝桠间,在裸露着黄土的地面上,或停留,或跳跃,它们的形象有戴着桂冠的,有披着彩衣的,煞是好看。可我一个都不认识。后悔吗?不后悔。叫不上来名字又有何妨,大街上漂亮女孩多了,不认识也并不妨碍我们欣赏啊。
池塘生春草,园柳变鸣禽。谢灵运早就说过,春草长出来的时候,柳枝上鸣叫的鸟就会换成新飞过来的鸟。这些春天才露面的鸟是追着春天来的,春天走的时候,它们也会尾随着春天离去。这么说来,这些鸟只是我们这个时空的过客,如同我们也是这个时空的过客一样,只是我们会比它们呆的时间长久一些,但早晚也是要离去的。
孔子当年教育学生说:“小子何莫学夫诗,可以群,可以怨,多识于鸟兽草木之名。”我是学了诗了,我也知道了许多鸟的名字,但是,就像知道了许多人的名字却对不上号一样,我不知道谁叫翠鸟,更不知道雎鸠是谁。这些名字不记也罢,只有一面之缘,记住了名字又能怎么样呢?前些年,生态环境恶化,春天里也只有土生土长的麻雀和喜鹊。如今是生态逐渐恢复了平衡,这从我所住小区的郁郁葱葱的花草树木就可看出来,最有力的证明就是这一群群素不相识的漂亮的小鸟了。
鸟鸣山更幽?我住在无山无水的闹市小区里,听着那婉转的鸟鸣声,兼有叽叽喳喳的麻雀声与间有一声的喜鹊鸣叫,觉得十分地幽静。此前我并未注意到这种幽静,惯常地读书写字,从未注意过窗外是否幽静,因了鸟鸣,我空前地有了这种幽静的感觉。小朋友都去上学了,大人们都去上班了,老人们或许在打麻将吧。灿烂的阳光下,树叶在微风中轻轻地摇晃,时或有一丛叶子抖动了一下,那是有一只小鸟在跳动。行人少见,而有时会有一只流浪猫从一楼的窗前很绅士地走过。
到夏日降临的时候,春天就告辞了,那一大群叫不上名字的鸟也该匆匆地飞走了,就像不知春天去了哪里一样,那时的鸟们也不知去了哪里。但有一点我知道,明年春天的时候,它们还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