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宝民
我的阅读,是从少年时代开始的,那时,每天放学之后,都要赶着家里的几头牛到山里去放牧。放牛其实是一件很枯燥的事,于是,我便想到了书,因此在每次放牧的时候,我都会带上一本自己喜欢的书,骑在牛背上,一边看着牛,一边读书。
后来考上了大学,进城读书,学校图书馆便成了我的最爱,我抓紧一切时间疯狂地阅读,除上课之外,我的生活都被阅读填满了。如果说,当年在牛背上的阅读是为了排解灵魂的寂寞的话,而在大学图书馆里的阅读,则是为了灵魂的丰富。毕业以后,我参加了工作,虽然白天的工作很紧张,但到了晚上,回到自己租住的小屋中,阅读就变成了我的主题。再后来,我离开了所工作的单位,开始了长达数年的流浪生活。那些年里,我走了很多地方,一边打工,一边以旁听生的身份在各所大学听课。结束了流浪生活,在北方的一所城市定居下来,并成了一所专科学校的讲师。做了讲师之后,我的阅读就分为两种了:一种是为讲课做准备,阅读课本和教学参考书;另一种是仍然按照自己的喜好去阅读那些经典名著。长期的阅读生活奠定了我的知识积累,也启发了我的灵感,便把自己的所思所想写成文章,向报纸杂志投寄。这样又过了几年,我辞掉工作,回家做专职撰稿人。
在做专职撰稿人之前,我的读书生活基本上都属于业余的。但做了专职撰稿人之后,读书就成了我的工作了,因为我是从事文史写作的,需要不断地进行大量阅读,才能从中发现素材、写成文章。但即便如此,我也仍然把自己的阅读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是阅读文史资料,以便为写作服务;另一部分则是阅读文学经典,虽然不能给我带来直接的写作素材,但却会在潜移默化中提升我的文学素养。
书是对人生和世界的解释。当我在午夜时分,读完一本书时,举头望向夜空,半弯明月悬挂在天边,数不清的星辰则灿烂了整个天空,就会想起了康德的那句话:“世间最感动人的事物有两个:一个是我们内心深处的道德法则;另一个则是我们头顶上灿烂的星空!”心中便蓦然涌起了一份莫名的感动。
选择了把读书作为生活的一项重要任务,就不可避免地选择了孤独,在《记忆之书》里,奥斯特对“写作的孤独”做了一番精辟评论:“每一本书都是一幅孤独的图景。它是一件有形物,人们可以拿起,放下,打开,合拢,书中的词语代表一个人好几个月或者好多年的孤独,所以当人们读着书里的每个词时,人们可以对自己说,他正面对着孤独的一小部分。一个人独自坐在一间房内写作。无论这本书写的是孤独还是陪伴,它一定是孤独的产物。”其实,读书也是一种孤独行为,诚如钱理群教授所言:“你选择‘思想者’的道路,也就选择了孤独,永远与‘丰富的痛苦’相伴,就将是你的宿命。”但是,当一个孤独的灵魂与书相遇的时候,内心的孤独就会升华。一个理性的灵魂,不会在孤独中迷失自我,而是会在寂寞中搭建自我的意义世界,在孤独中尽情享受世界文明之光的照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