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古代以天干地支计岁,地支又与十二生肖对应,形成生肖计岁。每一个生肖年对应着一个生肖故事,寄托着人们随着岁月的变迁而形成的希冀。公历2023年于中国传统天干地支计年为癸卯年,对应的生肖是兔年。
十二生肖是对世间各种生物的概括。而中国古代先贤对世间万物更为精炼的概括是水木金火土之五行,五行相生相克,成为世界万物的运行规律。而每一天干地支也对应着五行的属性。所以天干与地支的不同五行属性之结合就形成了该年的运行大势。癸卯年对应的五行属性是癸为水,卯为木。所以癸卯年从五行原理讲就是水生木之大势,新的癸卯年必是一个迎来无限生机的繁荣发展之岁象。
生肖兔年,也是人们从兔的本性阐发新的一年的愿景。兔给人的形象是温和静穆,纯洁无害的。因而人们在描写兔子形象时,往往冠以玉字称之。最美丽的故事大约就是玉兔伴随嫦娥酒后飞升入驻月宫了。月亮上的广寒宫虽有孤寂清寒之感,但也是令人神往之清逸脱尘之仙境。
兔子在人们的认知中最主要特征是善跑,所以有“动如脱兔”之成语。它原是军事术语,完整表述为“不动如山,动如脱兔”,为言行动之迅疾。三国骁将吕布所骑天下骏马就被称为“赤兔马”,良将配好马,真是天下无敌。后赤兔马成为关羽坐骑,帮关羽立下了赫赫战功。
人们还熟知“龟兔赛跑”的故事。说是让一只善跑的兔子与行动迟缓的乌龟赛跑。这个本不在同一级别的两个动物,不赛即知结果的比赛活动,结果却是以兔子在途中大睡,乌龟却拿了个头名状元。人们往往用这个寓言故事告诫儿童少年,做事要踏实认真,不能骄傲浮躁,不能马虎大意,否则过于轻敌,则可能出现意外的不堪结局。这个事情如果放到现代社会的真人比赛中,如果出现了实力相差悬殊,结果却极为反常的情况,人们大概会立即想到其中很有可能存在黑幕,甚至是否存在贿金操作,有意失败等诘问。而仔细想来,让兔子与乌龟赛跑是否就是对跑步健将兔子的一种侮辱?这种赛跑即便赢了,又有什么可引以为荣、自豪光彩的呢?而“兔”字加上“之”就是“逸”字。这个“逸”既是超绝的逸,也是逸世的逸。这也就是说,兔子本来就有摆脱尘俗,逃逸世外的秉性。所以兔子经过思来想去,最后就想出了一个以路上佯装困乏睡觉,让乌龟拿了金牌,自己则退出尘世之眼,自得自乐到月宫与嫦娥、吴刚去享受悠闲自在的生活了。
兔与书法也有着一些有趣话题。主要有以兔毫制笔和以“逸”格品评书法两个方面。
先说以兔毫制笔。据有关史料记载,早在秦朝时就有蒙恬以兔毫制笔的记载。东汉大书法家蔡邕著名的《笔论》启首即云:“书者,散也。欲书先‘散怀抱,任情恣性,然后书之;若迫于事,虽中山兔毫不能佳也。”其言外之意,即用中山兔毫所制之笔为上佳好笔。李白有赞怀素《草书歌行》诗,其云:“少年上人号怀素,草书天下称独步。墨池飞出北溟鱼,笔锋杀尽中山兔。”此亦言以中山兔毫作草书之佳。传王羲之《笔经》记:“汉时诸郡献兔毫,出鸿都,惟有赵国毫中用。”战国时于燕赵间有中山国,后为赵所灭。这里的中山即当指中山国。书圣王羲之的老师卫夫人教授书法的《笔阵图》称:“笔要取崇山绝仞中兔毫,八九月收之,其笔头长一寸,管长五寸,锋齐腰强者。”所谓崇山绝仞中兔毫,言其人迹所难至者,而特以八九月所收为佳。兔毫之佳者称为紫毫,也只有上佳兔毫才能称为紫毫。兔毫被看成是上佳笔毫名称的专利。现代人制笔,硬毫多用黄鼠狼毫,软笔多用羊毫,兔毫制笔已较少见,如有存世者,必为真正紫毫妙笔。
再说以“逸”格品评书法。逸,为会意字,从辵,从兔,据兔子善于奔跑会意。所以“逸”的本源即是兔。“逸”的含义就是兔子的本性之引申。用“逸”描述品评书法有飘逸、超逸之说,也有“逸品”之审美品评之格。书法“逸品”其最早见于唐李嗣真《书后品》。其论列秦至唐历代书家,在南北朝时虞肩吾《书品》以上中下三等,每等又分三小等共九等之基础上又增列一“逸品”。李嗣真此“逸品”不是“逸世”的“逸”,而是超逸绝伦的“逸”。其列逸品者有李斯、张芝、钟繇、王羲之、王献之共五人。其评李斯云:“小篆之精,古今妙绝”,评张、钟、羲、献云:“神合契匠,冥运天矩,皆可称旷代绝作也”。其合赞语称:“李斯刻铭,烂若舒锦,钟、张、羲、献,超然逸品”。
唐代朱景玄《唐朝名画录》结合张怀瓘品评书法的“神妙能”三品,形成了“逸神妙能”品评层次。表面看来,朱以“逸品”评画和李嗣真评书法同出一辙,但李的逸品格在技能,而朱的逸品却包含了人格意蕴意境,具有道家思想的“逸世”“逸格”意蕴内涵。到了宋代,邓椿著《画继》,继承了“逸格”评画之论,但将次序变为“神、逸、妙、能”,“逸品”成为不同意蕴层次之格。这种品评方式于清代书法品评中得到了延续运用。包世臣品评书法,列“神、妙、能、逸、佳”五品层次。其称逸品为“楚调自歌,不谬风雅,曰逸品”,是称逸品为一种打破常规、自成格调的书法风格层次类型。康有为《广艺舟双楫》论碑则提出“神、妙、高、精、逸、能”六品层次。虽较包世臣五品有所变化,其旨也是论列逸出常格之意也。
无论是超绝之逸,还是超出寻常别格之逸,皆为令人异目之逸。当代书法,各种展览此起彼伏,层出不穷,但受展览生态机制之影响,庶几千人一面,雷同传染。其敝积久日深。值此癸卯之年,愿时人遵天时,循大势,打造出自己不寻常之逸格,力为不染俗,不怪异,有意蕴,有品位,超越神妙最高之逸格!此不负岁月,无愧先贤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