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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海戏蟾与鹤度仙踪(上)

日期:02-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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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11 邢文化       上一篇    下一篇

彰显灵气的白鹿角村对面山上的一块白石,是刘海升仙圣迹。

白鹿角马家大院门楼砖雕”刘海戏金蟾”纹饰

蛤蟆垴山上的飞来石,有着金窝臼,酷似金蟾欲跃。

鹿峪汞沟的古矿洞

内丘县白鹿角村是个古老的村庄,因地处太行屋脊鹤度岭东部三川交汇地带,自然形成了一个道路三岔口格局,故称母扣。另有传说,古代山川中有獏出没,所以也叫“獏口”。白鹿角的传奇,不仅仅这里是白鹿的栖息地,而且还是九路财神之一的刘海蟾修身之所。在白鹿角村对面蛤蟆垴山峰上,大自然造化出一方神异的自然景观,巧妙地对应着刘海蟾乘鹤登仙的玄渊,而且还能够将西部鹤度岭之所以叫仙人台,以及“鹤度仙踪”加以鲜明的诠释。

奇缘自然的造化

白鹿角村对面有座山峰,山顶奇石嶙峋。一块巨大的白石酷似人面,呈现出意欲飞天之势,另有三块神似蛤蟆的白石,两个仰天爬坡,一个已然爬到山顶,人们把这座山叫做蛤蟆垴。有人,有蛤蟆,形象尤为传神,尽管看不到蛤蟆究竟几条腿,但恰好是“三只蛤蟆”,数字的巧合应对着神奇的传说。更为传奇的是,人面形象头顶前额覆盖(垂下)一列整齐的短发,神似鲜明的“刘海”。乍一看,好像仙女飞天,细一看,尤如仙人戏蟾。大自然的鬼斧神工造就了这么一幅美丽的图画,非常巧妙地印证着一个吉祥典故“刘海戏金蟾”。白鹿角人也一直把这一天然奇观寄托为聚财之地,刘海蟾修身登仙的所在。

更让人惊叹的是,在蛤蟆垴山的岩石上分布着大量鹅卵石岩层,像蟾蜍身上的疙瘩一样,被称为蟾宝。还有,岩石上自然形成的众多窝臼,传说是南方人在山上掏金蛤蟆留下的。尤其还有一块神似蛤蟆的巨石,好像从天上飞来一般,落在凸起的另一块山体岩石上,神异的是仅有三个支点,其中一点是个小圆形石块,另两点为突出的石尖,酷似一个三条腿的蛤蟆,从山上欲跃而起,飞向河川。更让人咂舌的是,蛤蟆的肚子处有一个能容下人的窝臼,而且是隔空倒扣的形式,令人叹为观止。在白鹿角,一个个蛤蟆石都被赋予了美丽的传说。

历史上,关于“刘海戏金蟾”的传说有多个版本,明代人王世贞撰《列仙全传》记载:“刘玄英,号海蟾子,初名操,事刘守光为相。一日,忽有道人来谒,索鸡卵十枚,金钱十文,以一文置之几上,累十卵于钱若浮图之状。海蟾惊异之,曰:‘危哉!’道人曰:‘人居荣禄之场,履忧患之地、其危殆甚于此。’海蟾繇此大悟,遁迹于终南山下,丹成,尸解,有白气自顶门出,化为鹤,飞冲天。”

也就是说,刘海又称刘海蟾,原名刘玄英,五代人。初在桀燕国皇帝刘守光手下为相。一天,有个道士来访,让他拿出十个鸡蛋和十文铜钱,以一文铜钱间隔一个鸡蛋,将钱和鸡蛋层层垒叠起来,并没有一个鸡蛋坠下来。刘玄英惊叹说:“危险!”道士却告诉他:“你身家性命面临的危险,更甚于此。”刘玄英顿悟:原来自己身居高位,就像叠垒起来的鸡蛋一样,随时可能坠毁。于是,解下相印,隐入山中修道,自号海蟾子。最终修成正果,乘鹤登仙。

传说,刘海蟾先遇正阳子(钟离权)点化,辞官寻道,而后遇吕纯阳(吕洞宾),授以丹道,从此,刘海以钟离权、吕洞宾为师,修道成仙。要知道,仙人不论岁数,这三个人生活在不同时代,实为一种惯用的假托。因此,王世贞说刘海蟾是在终南山修道,实际也是一种借故。一般认为,钟离权、吕洞宾、刘海蟾等都是居终南山修道,并未史料印证。终南山是道教全真派发祥圣地,是王重阳创建全真派被请奉为祖师的结果。比如说,吕洞宾于长安酒肆遇钟离权,以“一枕黄粱点破千秋大梦”而悟道。而在邯郸路上有黄粱梦吕祖祠,传此为“一枕黄粱”的地方,究竟哪一个更正宗呢?根本不好分辨。只能说,终南山是道教全真派祖师归宗站位的地方,因此都聚到那里修道。尤其元代,刘海蟾被忽必烈敕封为全真派道教北五祖之列,占据了祖师之位。所以说,王世贞在撰写《列仙全传》时,未必会去考究刘海蟾放弃相位后,从燕地跑到千里之外的终南山修道,中间环节上会发生何种奇遇。而实际上,他是沿太行山南下,一定会先选择一块合适的修道之地。沿路上,首先关注的应当是内丘蓬鹊山这一仙居圣地。这里恰好又是桀燕国皇帝刘守光的克星,晋王(后唐皇帝)李存勖的势力范围,在此修道还能免生诸多干扰。

刘海蟾在白鹿角一带修道成仙,村庄西边的鹤度岭可谓最有力的佐证。由白鹿角沿着古关驿路向西,便是太行屋脊鹤度岭,古称蒿都岭、仙人台,素有“鹤度仙踪”之称。这恰好对应了刘海蟾“化为鹤,飞冲天”的真实写照。起初,一直怀疑“鹤度仙踪”缘于张果老登仙,直到发现这里原本是《诗经·小雅·鹿鸣》所描绘的“呦呦鹿鸣,食野之蒿”的地方,然后结合白鹿角蛤蟆垴的奇观,终于理顺了刘海蟾登仙的这些风物传说。之所以牵涉到张果老,皆因鹤度岭北边有一片韭菜地,人称张果老韭菜地。加上张果老原本邢州广宗人,曾受武则天和唐玄宗征召,御赐邢州五峰山(今张果老山),史称仙翁山,建栖霞观,立庙祭祀。鹤度岭与张果老山同为邢州名胜,且相距不远,皆为张果老往返于邢州和太原的路途站点,因此而产生了误解。其实,这是有诸多的历史因素造成的。在王世贞的《列仙全传》中,刘海蟾曾为八仙之一,但在吴元泰作《八仙出处东游记》时,刘海蟾的位置被张果老替代,概因张果老要比刘海蟾早一个朝代。正是明朝这一时期八仙人物被固定下来。吴元泰约生活在1566年前后,与王世贞为同时代人,他们各有所记。只不过,刘海蟾由“上八仙”,移位到了“下八仙”。刘海蟾与张果老原本缘源极深,难免互相替补,其中也包括一些故事传说。

道法自然的选择

刘海蟾何以要选择白鹿角一带修道,是有着深厚历史背景的。后梁乾化元年(911年)八月,刘守光自称大燕皇帝,史称桀燕,改元应天。到了乾化三年(913年)被晋王李存勖所灭,次年被杀,仅做了两年皇帝。刘海蟾为相,当在刘守光刚称帝不久,便得到道士点化,离开了刘守光。由于桀燕的都城在幽州,也就是现在的北京。刘海蟾应当是沿着太行山南下,寻找修身之地。

那么,在五代时期,战乱频仍,何处才是绝好的修身之地呢?白鹿角一带可谓不二之选。这里原本为扁鹊食邑之郊,白鹿栖息之地,资源富饶,山峰秀丽,自古就是士大夫会盟的地方。正如《诗经·小雅·鹿鸣》所描绘的,这里乃乡饮酒礼、燕礼宴会乐歌的鹿鸣之地,历代得道高人潜隐炼丹的场所。这里原本是黄老之学、扁鹊医道、张角太平道,以及合和二仙寒山等诸多得道之人的活动场所。因此在此修身有着诸多的优越条件。史料显示,刘海蟾是“丹成,尸解,有白气自顶门出,化为鹤,飞冲天。”也就是通过炼丹术得道升仙的。刘海蟾承继的是钟吕金丹派,其炼丹,内外兼修,不但烧炼丹药,服食芝草,化阴为阳,而且还将自身拟作炉鼎,龙虎胎息,吐故纳新,习炼精气。在白鹿角背靠的白鹿山主峰寨垴,山顶上分布大量历史遗迹,传说古代曾有高人居住其间。站在山巅,对面蛤蟆垴上的石蛤蟆形象和人面奇观尽收眼底。尤其那个人面奇观,分明就是一位道骨仙风的人物。更让人叹为观止的是,在山下看到的人面额顶是“刘海”的形状,而在山顶看到的人面额上却是一顶相帽。“刘海”和“相帽”,神奇的变幻,恰到好处地对应了刘玄英悟道的玄渊。这分明昭示着,他在放弃相位后,在此得到了大自然点化,是取法号海蟾子的缘由。

刘海蟾认定了这块修道之地,还有更为主要的因素就是,这里是个绝佳的炼丹场所。翻过白鹿山主峰寨垴,从上向下分布着错综复杂的古矿洞,其山沟被人们称为汞沟,也就是现在的鹿峪村。此地既然叫汞沟,很能说明一个问题,这是古代炼丹的地方。炼丹即炼制金丹,丹指丹砂,或称硫化汞。在鹿峪村的汞沟,确实有一处烟熏火燎、痕迹斑斑的窑洞,应当是古代冶炼遗址,炼金或炼丹的场所。再就是,鹿峪村立庄的独特性也彰显了这一点。鹿峪村以及汞沟的地形好似一把勺子状,呈现着北斗七星的立庄气势。汞沟正好处在北斗天璇的位置。据《晋书·天文志》记载“枢为天,璇为地,玑为人,权为时,衡为音,开阳为律,摇光为星。”在汞沟口,一块黝黑突兀的巨石,酷似圆球,其上布满褶皱缝隙,形成抽象的图案,仔细观察你会发现,这块巨石有着明显的人为加工痕迹,呈现出北斗天璇之势。加上寨垴可视为天枢,人面奇石则正好处在北极星的位置。这些非常巧合的自然形态,赋予了汞沟是个绝佳的修仙之地。刘海蟾在此修身炼丹登仙,正应了“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的必然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