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8月25日，第八届鲁迅文学奖揭晓，著名作家刘建东的短篇小说《无法完成的画像》获奖。颁奖词是“幽微剔透，沉静隐忍，实现了革命英雄叙事传统的新变”。黄叶飘零的初冬，细读这篇小说，心灵获得温暖和慰藉。
刘建东，中国作协全委会委员，河北省作协副主席，与胡学文、李浩、张楚并称“河北四侠”。著有长篇小说《全家福》《女人嗅》《一座塔》，小说集《情感的刀锋》《午夜狂奔》《丹麦奶糖》等，曾获人民文学奖、十月文学奖、《小说月报》百花奖、曹雪芹华语文学大奖、孙犁文学奖、河北省文艺振兴奖等，多次入选中国小说学会小说排行榜。他的小说拥有爱、悲悯和同情，好看又有意味。
《无法完成的画像》刊发在2021年第6期《十月》杂志，后被《小说选刊》《小说月报》《长江文艺·好小说》等刊物转载。讲述了一位画师应邀为女孩小卿失踪的母亲画像的故事。以工笔画般的技巧，为我们细致勾勒无数波折。题目“无法完成的画像”本身就设定了一种悬念。画像，是核心事件，推动故事的发展。小卿为何烧掉妈妈的照片？师傅为何打破常规，先从鼻子画起？第一张画稿为何离奇失踪？师傅重画为何是一场灾难？第二次画像为何被师傅烧掉？师傅为何失踪？层层铺垫蓄势，直到最后，在烈士纪念堂里看到一张合影，谜底才揭晓，之前人物那些不为人理解的言行才有了答案。
在主人公的塑造上，采用了隐形书写和侧面烘托的方式。无论是爱说话的舅妈、倔强的小卿，还是执着的画像师傅和我，都不是主角。主角是一直没有出场，一直活在别人讲述中的小卿的妈妈，以及作为地下工作者的师傅。小说中没有任何描写小卿妈妈和师傅的实际革命行动，但他们的形象是那么鲜明感人。他们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忠于信仰，勇敢坚毅，为革命舍弃安稳的人生。代表着一道光，一簇光焰和希望。高超的留白艺术，让人生出想象的翅膀。就如海明威的冰山理论，给人带来阅读的美感。
小说切入的角度也很独特，避免了对时代正面直接的强攻，而是通过“画像”这一生活细节来反映一段历史风云和英雄儿女的家国天下。作者时刻在提醒我们，阅读时，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细节。比如，小说中出现的时间点：1944年的春末、1951年的一天。比如小说中出现的两处枪声：“偶尔，还能听到远处传来的隐隐约约的枪炮声”“遥远的枪炮声终于来到了城外，清晰而响亮”。稍不注意，就会忽略掉小说的背景。没有枪林弹雨，没有冷冰冰的客观陈述，有的是人性脉脉的温情，历史是有温度，有情感的。
作者巧妙地调动了小时候的成长环境、学习炭精画的经历以及党史阅读的间接经验，通过合理的文学加工，以中国传统炭精画这种艺术形式来描写某一段历史、某一段历史中的人物群体，通过层层铺垫，来写人物背后的情感，这就是难能可贵的艺术创新。在对人性的解剖、对世界的解构中，洗净尘埃、过滤杂质，让读者找到美好的精神家园。
最好的小说从来就不是声嘶力竭，而是润物无声。这篇小说再次唤醒了我对文学的热爱和关注，笔墨当属时代，向文学致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