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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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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年春打五九尾

日期:02-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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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11 牛尾河       上一篇    下一篇

今年是个双春年。

正月立个春,腊月立个春,两春皆在“五九”尾巴上。六九头,五九尾,这是立春节令占据的“春”窝儿,不管在头在尾,人们总会以豪迈的心态百倍欢喜地迎接春的到来。

我们喜欢把“立春”说成“打春”,一个“打”,响亮!形象!干脆!有一种世界已确定、四季新开始的乐观。打春,俩音节一碰,撞出了生动的画面和情节。

打春的打,是老农甩起鞭花儿,“啪”的一响,惊动槽边卧着的老牛,牛眼亮一亮,闪出春天的润泽;“哞——”一声,抖落歇了一冬的慵懒和倦怠。

那个打春的打呀,是打招呼的打。春,生生涩涩从田头那边踟蹰而来,带着一点善意的打扰和问询,像一载未见的老友,冒失失伸出手:“喂,你这一年过得可好呀?”

要是说立春呢,就显得严肃多了。立,是奠基,是初立,是重整河山,改朝换代;是建章立制,一套新的律令从头开始。它颤巍巍走上御阶,好似被辅佐的新王,傲然登基,跃跃欲试。

万里江山等它描绘,风花雪月等它调遣。

这么正儿八经“立”起来的春,多了肃穆呆板,少了民间亦庄亦谐活灵活现的烟火气儿。

打春,起初本也是皇室行为。旧时,立春仪式盛大,堪比春节。人们在立冬后,便着手砍桑,插架,以为牛骨;冬至后,以土和泥,塑于桑“骨”,为牛样。立春这天,皇帝亲自出马,主持仪式。百姓们盛装而出,载歌载舞,用彩鞭鞭打塑好的泥牛,祈求一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礼毕,抢几块泥牛碎片归家,视为吉祥。

这场全民运动,代代相传,谓之打春。

一场场隆重的打春印象中,淡化的是帝王,凸显的是百姓。他们打春牛,抢春意,抱一团春意带回家,真正是“勤劳人家春来早”啊。

我感觉,打春还如惊堂木,握在天公手里,“啪”的一拍,脆脆亮亮的,让世界万物静了一霎,愣了一霎。但这惊堂木,没有斥退冰雪和寒冷。它们反倒一拥而上,像集体围攻一个懦弱胆怯的人,吵吵嚷嚷,试探进退。它要落雪,把一冬落下的雪补上,把世界下肥,下胖,下臃肿;它要冻冰,冻得刚冒头的春天打一个趔趄。

春,没有还手的机会。暂且退一退,让给寒冷去施威。任你满世界堆雪,任你河流封冻。你们不过是为春的出场,来一个一波三折的序幕。

打春后的雪,叫“春雪”,春雪心肠软,姿态飘;别看地上一堆,树上一垛,太阳一出,就把持不住,甜甜化掉了。打春以后,河流还会冰封,可是,那冰,是润润的,潋滟的,像好女人故作生气的模样儿,架不住阳光一点点温柔,转而就默默消融了。

人们呢,为什么明明温度升高了,还要喊冷呢?那是因为阳气升腾,汗毛眼张开,反抵挡不住那跟三九四九相比明显弱去的春寒了。

看人们在料峭春寒里勾头缩腰,春天“噗嗤”一声笑了。笑出了满地春草,满枝芽;笑出了漫天风筝,满树鸟。

你再看去,春天,已悄悄地坐稳了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