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盛学峰
江泽民同志高度重视文化和旅游的发展，在“三个代表”重要思想中，“代表中国先进文化的前进方向”为文化旅游发展提供了根本遵循。2001年5月17日—20日，时任中共中央总书记、国家主席江泽民视察黄山，登奇山，访古村，探谜窟，走老街，以“且持梦笔书奇景，日破云涛万里红”的壮丽诗篇，为黄山留下了永恒的文化印记。这不仅是对黄山奇景的礼赞，更是对我国文化旅游发展道路的战略思考。他在视察期间提出的一系列重要论述，体现出旅游资源保护与开发利用、文化要素提炼与旅游转化、旅游与教育结合、传承弘扬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等文化旅游发展思想，构成了一个系统、完整、具有前瞻性的文化旅游发展理论框架。今年是江泽民同志诞辰一百周年，在文旅融合上升为国家战略的今天，回望江泽民同志二十多年前的思考，其理论价值和实践意义愈显珍贵。
强调旅游资源保护与开发利用并重。在黄山视察期间，江泽民同志指出：“黄山是个宝，是祖国大好河山中的瑰宝。”“黄山旅游开发的前景是很广阔的，要把黄山这得天独厚的旅游资源切实保护好，同时要开发利用好，不仅要使之成为风光秀丽的旅游景地，而且要使之成为进行爱国主义教育的重要场所。”关于黄山的旅游价值，江泽民同志用“瑰宝”“得天独厚”强调了资源的不可替代性和不可复制性，黄山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入世界文化与自然双遗产名录，是对其独特价值的最高评价。基于这样的资源禀赋，江泽民同志提出“黄山旅游开发的前景是很广阔的”，体现了他对黄山旅游发展潜力的坚定信心。特别是“切实保护好，同时要开发利用好”，体现了保护优先的底线思维。保护与开发不是非此即彼的对立关系，而是相互支撑、互为前提的辩证统一。必须在保护的前提下开发，以开发促进保护，实现可持续发展。一直以来，黄山遵循保护、开发和利用的关系，成为妥善处理好旅游和生态环境保护关系的示范，成为全国首个集世界文化与自然遗产、世界地质公园、世界生物圈保护区于一身的自然保护地，跻身全国首批“零碳目的地·先锋景区”，入选世界旅游名山，西递村也获得“世界最佳旅游乡村”称号。在保护优先的前提下，黄山市坚定“旅游+”，打造新安江—千岛湖生态环境共同保护合作区，深化徽州文化生态保护区建设，构建与黄山生态环境相适应、与徽州文化底蕴相融合的现代产业体系，旅游业呈现出高质量发展态势。
突出文化要素提炼和旅游转化。在黄山视察期间，江泽民同志用五个英文字母CBMEA对徽州文化的五个方面作了高度概括和归纳。“C”代表文化（culture），“B”代表徽商、贸易（business），“M”代表医学（medicine），“E”代表教育（education），“A”代表建筑（architecture）。徽州地域文化体系中的新安理学、徽派朴学以及徽州文学、徽州戏曲、徽州方言、徽派版画、新安画派、徽派篆刻等，构成高品位的徽州文化之理性内核和灵魂。徽商以“无徽不成镇”的开拓精神“驰骋中国商界长达三四百年”，徽商商业活动给徽州文化注入了最具新鲜活力的时代内容。新安医学形成完整学术体系，名医辈出，医著宏富，传承至今，在中国传统医学史上地位显赫。发达的徽州教育，不仅培养了一大批出类拔萃的栋梁之才，而且对提高徽州人的文化素养，形成斑斓璀璨的徽州文化发挥了巨大作用。徽派建筑以独特的地域性、建构的科学性、精妙的艺术性，体现出丰富的文化内涵和时代精神，成为徽州文化中绚丽的篇章。“徽州文化五要素”不是简单的徽州文化表象罗列，而是揭示了徽州文化最重要的本质特征，透析了徽州文化具体人文事象之间的内部联系，涵盖了徽州文化的精神、经济、民生、制度和物质等层面，形成了对区域文化体系的系统性认知。
旅游供给不能仅仅是让游客看风景、逛名胜，而是要深入挖掘文化内涵，让游客在旅行中获得文化滋养和精神升华。“徽州文化五要素”突破了学术认知层面，绘制了一张清晰的文化资源图谱，构建了“要素提炼—系统建构—旅游转化”的路径，对黄山市旅游资源开发起到方法论指导作用。“C”对应的是徽州文化的整体氛围，表现为文化艺术、民俗节庆、非物质文化遗产等柔性资源，适合沉浸式旅游打造；“B”对应的是徽商遗迹，为弘扬徽商精神、设计“重走徽商路”旅游产品奠定基础；“M”对应的是新安医学，可推动康养旅游产品开发；“E”对应的是书院、文会等教育遗址和自然文化生态体验空间，可推出系列研学旅行产品；“A”对应的是徽州古村落、古街区、古民居等物质载体，构成文化体验旅游的核心吸引物。另外，有些要素还成为黄山市产业打造的重要抓手。例如，近些年来，黄山市为打响徽派古建品牌，出台促进徽派古建产业高质量发展的实施意见，举办徽派古建产业发展大会，2025年全市有古建筑营造、古建修缮、古建构配件、文创装饰产品等古建产业链企业321家，古建从业人员1.5万余人，徽派古建产业产值51.1亿元。
注重旅游与教育结合。在黄山视察期间，江泽民同志提出：“不仅要使之成为风光秀丽的旅游景地，而且要使之成为进行爱国主义教育的重要场所。”旅游不仅是休闲娱乐的方式，更是爱国主义、生态文明和传统文化教育的重要途径。这一论述将旅游从观光和休闲功能，拓展到教育和精神层面，赋予了旅游业立德树人的重要使命。这一主张提出时，我国研学旅行尚处于萌芽阶段。将旅游与教育相结合的思想，成为“研学旅行”理念的先声。“长江、长城、黄山、黄河”，黄山是祖国壮丽山河的缩影，承载着中华文明的历史记忆和文化基因，同时作为中国现代旅游的始发地，记录着改革开放以来中国旅游业从无到有、从小到大的奋斗历程，这些都成为爱国主义教育的生动素材。今天，研学旅行已成为文旅产业的重要增长极，促进了地方经济发展。黄山市凭借绝佳的山水风光、深厚的人文底蕴、多元的资源优势，“研学黄山”品牌正全力打响。目前，黄山市有国家、省市级研学基地和研学旅游示范点70个，通过融入红色文化、农业采摘、户外拓展、非遗、科技体验等内容，培育出徽州文化、农事体验、红色缅怀、学陶师陶等一批特色研学产品和旅游线路，在提升研学活动参与性、互动性和趣味性的同时，也让璀璨夺目的徽州文化走进更多青少年的心里。
传承弘扬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徽州文化历经千年积淀，以其独特的地域特征、完整的文化体系、深厚的内在底蕴、活态的传承脉络、丰富的内容样式和鲜明的时代价值，展现出辐射周边、影响全国、波及世界的文化穿透力和影响力，成为具有标识性意义的区域文化典范。在黄山视察期间，江泽民同志提出：“如此灿烂的文化，如此博大精深的文化，一定要世世代代传下去，让它永远立于世界文化之林。”“要设法引导更多数的欧美游客来了解徽文化，打好徽文化的世界品牌。”旅游业的发展要服务于社会主义文化建设，传播先进文化，引导健康文明的消费方式。江泽民同志的论述，体现文化自信和文化自觉的同时，彰显了传承弘扬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使命感，立足全球语境，对推动中华文化国际传播具有重要指导意义。而旅游是开展跨文化交流、传播中华文化的有效途径。通过旅游，让世界了解真实、立体、全面的中国，让中华文化在国际交流中获得应有的尊重和认同。黄山市强化树立全球化视野，举办国际文化旅游节、徽学学术大会等系列主题活动，建立国际传播中心，利用现代信息技术，推动多领域、多渠道、多层次民间对外交流，提升徽州文化的国际知名度和影响力。
江泽民同志深厚的黄山情缘与文化情结，深刻体现了“文化是旅游的灵魂”的本质特征和文旅融合的内在诉求，与新时代“以文塑旅、以旅彰文”的理念高度契合，通过文化提升旅游的内涵与品质，借助旅游传播和文化弘扬，实现文化传承与经济发展的协同共进。江泽民同志创新“徽州文化五要素”的提炼，示范了如何对文化资源进行系统性梳理和创造性转化，使文化成为旅游发展的核心竞争力，对于当前文旅融合实践具有重大指导意义。江泽民同志关于旅游教育功能的论述，与新时代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增强文化自信的时代命题相一致，使旅游业不仅承担经济功能，更承担文化传承、价值传播、精神培育的重要使命。在相当长的时期内，中国旅游理论研究和实践模式较多借鉴西方经验，江泽民同志以黄山为样本，植根于中国国情，立足于中华文化，服务于旅游强国建设，构建了文旅融合的中国范式。
江泽民同志在黄山的重要指示，以可持续发展为底色，以文化内涵为核心，以教育功能拓展为延伸，以价值导向为灵魂，为有中国特色的文化旅游发展道路提供了系统的理论指引。他上承邓小平“把黄山的牌子打出去”的开放思想，下启新时代文旅融合的战略部署，构成了中国旅游发展理论谱系中的重要一环。黄山人没有辜负这份嘱托，以“保护优先”为原则，实现了经济发展与生态保护的良性互动；以“CBMEA”为文化图谱，构建了立体化的旅游产品体系；以“爱国主义教育基地”为定位，让旅游承载了更为深远的价值使命；以“千年徽州 时代新命”为基点，推动徽州文化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让徽州文化在新时代熠熠生辉，为文化强国建设作出新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