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3日清晨,迎客松第19任守松人胡晓春推开那扇小门,望向那棵令他魂牵梦绕的千年迎客松。枝干遒劲,松针滴翠,迎客松安然无恙。胡晓春站在树下仰头看了许久,才在《迎客松日记》里一笔一画写下:“迎客松无异常。”
2022年8月13日,习近平总书记给胡晓春和李培生回信,肯定他们“长年在山崖间清洁环境,日复一日呵护着千年迎客松,用心用情守护美丽的黄山”,勉励他们继续发挥榜样作用,“积极传播真善美、传递正能量”。四年后的今天,风雨刚刚过去,千年迎客松依然苍翠挺拔。“无异常”三个字,沉甸甸地落在纸上。
风雨鏖战 守护青松无恙
台风“白海豚”登陆的那几天,胡晓春的心一直悬着。
8月8日,黄山风景区气象部门发布台风预警,迎客松保护立即启动应急预案,胡晓春抄起工具就往外走。“迎客松的倒一枝、倒三枝是受力重点,得抢在风来之前加固纤绳。”他和应急保护先锋队的队员们逐一检查防风拉纤、固定支撑架,调整受力角度,又把周边排水渠道通了一遍。“水土流失和根系积水,这两个现象要时刻提防出现!”应对恶劣天气,胡晓春事无巨细。
台风来了,掠过山峰沟壑,不断呼啸着,雨水打在脸上生疼。迎客松的枝干在狂风中大幅度摆动,每晃一下,胡晓春的心就紧一下。他和同事们顶着雨拉纤加固、调整支撑,尽量让枝条摆幅小一点、再小一点。那几天全员24小时在岗,每一段时间就要上报一次情况,夜里打着电筒一趟趟巡查,手电光穿过雨幕照在迎客松上,看清了才能稍稍安心。
这已经是今年第三次了。梅雨季,他在青狮石岩体底部铺上麻袋,防雨水渗下。接着台风“巴威”带着刷新黄山历史极值的雨量扑过来,他又守了几天几夜。梅雨季、“巴威”、“白海豚”,一个接一个,每一场都是巨大的考验。
但胡晓春清楚,他不是一个人在扛。他在前面盯着迎客松,身后是整个园林人团队在盯着全山古树名木。技术骨干人员驻守玉屏、天海等重点区域开展全程指导,同时组建线上专家小组适时会商,启动一线管理区全员在岗机制,统筹100余名护林防火队员组建古树名木应急管护队开展防台风工作,严格执行“一树一对策、一树一批人”专项管护机制,谁盯哪棵树、几点报一次情况,分得清清楚楚。全山的古树名木,在同一场风雨里被这一群人守护着。
“总书记说要在平凡工作中创造不平凡的业绩。这不平凡,就是大家在风雨里一起扛出来的。”胡晓春说。
风停了,雨歇了。迎客松伸展着枝丫,全山古树无一受损。那颗悬了好几天的心,终于落地了。
朝夕不倦 坚守初心如磐
台风过后,黄山恢复了往日的宁静。“正常天气下,迎客松巡查中需要仔细查看迎客松的树体、主干、枝丫、冠幅以及支撑架和周边环境,把每一项数据详细记录在案。”守松人的工作,日复一日,却须时时上心。夜里还要启动红外线防侵入报警系统,遇有报警随时起床查看情况。
这些日常,胡晓春已经做了15年。
2011年6月,胡晓春接任迎客松第19任守松人。他是土生土长的黄山人,2005年退伍后回到家乡成为景区护林防火队员。守松的岁月里,他写下了160多万字的《迎客松日记》,先后获得“全国五一劳动奖章”“全国劳动模范”“中国好人”“全国道德模范”等诸多荣誉。
“刚接任那几年,难熬、困惑、无助。”胡晓春回忆,玉屏景区白天游人如织,入夜后却万籁俱寂,巨大的反差让孤独感比工作本身的辛苦强烈百倍。每当夜幕降临,月光下的迎客松宁静安详,这份沉默的陪伴慢慢冲淡了内心的孤寂。“当微风轻轻拂过,迎客松的每根枝条、每根松针,仿佛都在向我打招呼。那一刻,我觉得这棵树越来越让我牵挂了。”怀揣着这份牵挂,他留了下来。
2022年8月13日,总书记的回信让胡晓春心里滚烫。信中说“用心用情守护美丽的黄山”——胡晓春琢磨,什么叫用心用情?想来想去,其实就藏在每一天里:巡查不走马观花,记录不敷衍了事,每一个“无异常”都问心无愧。这份用心,在年复一年的日记里生根,如今早已长成了习惯。
群山同心 续写时代答卷
迎客松的守护,从来不是一个人的战斗。“必须协同配合、团队作战。”胡晓春说,在他身后,有应急保护团队随时并肩作战。如今,迎客松日常守护、定期监测、应急应对、科学管护体系日益完整,气象观测、红外监控、雷电防护等设施构建起迎客松周边全天候监测网络,科技手段让守护更精准。景区还定期组织多学科专家会诊,实施综合保护工程。
而这份守护,不止于一棵树。四年来,“我们都是收信人”的自觉,在黄山之巅落地生根。东海腹地,海拔1300多米的区域不通路、不通水、不通电,东海管理区的干部职工常年扎在那里,顶严寒、冒酷暑,坚守生态保护底线。“冷点冷线”的西大门,钓桥管理区的巡山队伍,日复一日用脚步一遍遍丈量着每一片山林……黄山风景区再获IUCN绿色名录认证,牵头编制的《山岳型零碳景区评估规范》团体标准正式发布——这些成果,是大自然对这份守护最深情的回响。
有人问胡晓春:“守一棵树,能守出什么成绩?”他答:“迎客松好好的,就是最大的成绩。”从一个人到一群人,从一棵树到一座山,这份初心写进了迎客松的青翠挺拔,也写进了黄山的绿水青山。四年前,总书记的回信是殷殷嘱托;四年后,漫山苍翠与万千生灵,便是“收信人”们写在大地上最动人的回信。
·王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