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马光水
走向苏雪林
一只小鸟,
从李义山的诗中飞出
在岭下苏,
看炊烟在为南山结着长长的发辫
不知何故窸窸窣窣惊起
所有的云一哄而散,空山寂寞
你手抚涧边石头上的青苔
六十八年过去,
一如当年未干的砚池
似醒非醒,储满婉约的雨点
洙溪河,它是冬天的围巾
民国的温暖,
终究抵不过它的疼痛
海宁学舍的日出日落
构成的意识形态,
模糊了双眼
没有婚房来得亲切
你一声“不想再离开了”
是落日终归山海的慨叹
是奔跑的人生放下了文字的双桨
你的晒场是你的雕像,
犹如回到童年
再上东松岭
十年前走过的那条山路
覆盖的阳光生了根
浓浓的年味,从东松岭的东边
蔓延至没有雪的地方
忙碌的人们,在门口眺望
抱卷而归的孩子
烟云中的咸味,在山中弥漫
杜荀鹤的身影,在山顶晃动
云海漫卷,远处
一脉碧水带着沧桑,
流向更远的地方
时间在反复临摹岁月的叹息
秋思亭前,
雨水多少次打湿诗人的夙愿
再次踏足,民宿首先映入眼帘
它是主人与大山的默契
给老屋配一幅画,
给乡村添一枚书签
是山风揽住归人
收下漂泊的半生沉浮
一杯茶香,酝酿着多少风光
树梢缓慢抬起的太阳
开始跨越这座山峦
千年银杏叶一片一片地记录
晚霞离去的思念
继序堂如一位老者
紧握时光的脉络
低头凝思往日闪亮的瞬间
徽州是什么
大地握住一支黄山笔
开始书写天空
我蘸一点晨光,想起了你
列列牌坊立起的故土
孕育京剧的台词里
钟摆把时间切割得哼哼唧唧中
八百年悲欢离合
成就了一个经久不衰的形象
大海甩开一根新安江绳
开始网罗崇山峻岭
我摘一片绿色
看到了你一句句独特的方言
拱起的脊梁
徽商抖落的微风里
一种文化腌制的身影
在餐盘碎裂后的沉默里
溢满无数人心中的海洋
牌坊,另一种表达方式
路旁,列列牌坊
一堆燃烧的旧事,以不语的形式
构成灵魂的栅栏
文字凿进石骨
读不尽背后的苦辣酸甜
没有高声呐喊
远比宣纸的展示来得久远
斑驳的题字,是岁月涂改的落款
鸟飞过,风声里留下一截云烟
飞檐挑起往事
以山河听得懂的方式
封存在这无边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