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 云
去往池州采风,内心是期待的,因为那亦是一条皖南的诗意之路,那里的山水曾经孕育了一代又一代先贤大家,走进这一方皖南深处,去触摸虽久远但不枯竭的文心,去感受那缕绵延不绝的文脉,近距离沾染一份书卷香气。
仲夏时节的皖南山清水秀,山间草木葳蕤,万物蓬勃生长。汽车在干净整洁呈多个“S”形的乡道上丝滑畅行,公路两旁高大的梧桐树形成天然的林荫大道。坐在副驾驶座的方老师对着车窗外的田园风光大加赞赏。因开着车,我只有偷瞥去,近处是整片的青青稻田,直至连接起叠翠远山,山岭之上皆是白云。真可谓是“山中何所有,岭上多白云”了。
永丰乡永丰村,村中居民多姓杜。太平《仙源杜氏宗谱》有载,杜荀鹤乃杜牧少子。至宋代,杜荀鹤后裔举族从池州石台贡溪杜村迁至太平。翻越过一段崎岖的山路,来到永丰村风景如画的高山村落东松岭,村口迎面的是几株巨大的香枫古树,据说村内拥有400余株百年香枫树,平均树龄约200年。
走过古树群,村口有一小小荷塘,一朵娇俏的粉荷摇曳其间,让人不由忆起杜氏先祖的“年年越溪女,相忆采芙蓉”这一诗句。而这娉婷袅娜的荷,如穿越千年时光,携一缕唐时清韵,绽放于此。
永丰乡的岭下苏村,青山环绕,洙溪河穿村而过,苏氏始迁祖为苏继芳(北宋苏辙曾孙),亦是近代知名女作家、著名学者苏雪林先生的先祖和故乡,故是书香村落。村口静静伫立着的清代留存的五座牌坊,坐落于青山绿水间。每一座牌坊背后都有一个深刻的故事,立牌坊,体现了徽州“程朱理学”对周边区域文化的影响。时光如白驹过隙,古牌坊是历史的镜子,在欣赏其艺术和历史价值的同时,需辩证地看待每一时代的价值取向。
这是一片钟灵毓秀的土地,文化底蕴深厚,腾蛟起凤,名人辈出。在那个“女子无才便是德”的时代,岭下苏雪林冲破封建枷锁,特立独行,开启了她的精彩人生。然,叶落归根,走遍天南地北,先生最是钟情故里,102岁走完传奇人生后葬于其母亲坟旁。村中现有明清老宅18幢,希范堂、苏氏宗祠、海宁学社(苏雪林少年时代读书地)均为省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走过书香之地,沾染些许书卷香气继续诗意之路,来到陵阳镇的古村落:所村。据《陈氏宗谱》载,所村,是因“村以所名,取五方山峦形势,东木、西金、南火、北水、土居其中,与五行适相符合,有得其所之意。”
古村落里大抵有古建筑,所村的太平山房,又名“聚德堂”,建于明洪武年间,距今已有600多年历史。山房呈长方形,坐北面南,通面阔五开间15米,进深三进71米,占地1100多平方米,为三进六脊砖木结构。建筑风格巍峨耸立,门楣上方镌刻着端庄的四个大字“积善流芳”。太平山房是典型的江南宗祠建筑,也是皖南最大的祠堂之一,曾作为学馆使用,为国家级文物保护单位。1934年12月,方志敏率领红军北上抗日先遣队驻扎所村,司令部设在太平山房,从而增添红色印记。
采风最后一站,陵阳镇屈原文化园。陵阳镇地处青阳县南端,早在汉武帝元封二年(公元前109年)就已置陵阳县,县治位于现陵阳镇境域,距今已超过两千年的历史。陵阳曾经是战国时期千古爱国诗人屈原的流放地。诗人在此流放生活了九年,陵阳的诗意山水抚慰了诗人疲惫的身心,其在此写下了《哀郢》等诗篇。
此刻乌云密布,山雨欲来风满楼,山风呼啸裹挟着稀疏雨点,我们一行人乘风登上了468个台阶的“天问坛”。天问坛上诗人高大的雕像沉思眺望,伫立在天地之间,供世人敬仰。
探寻皖南诗意路在“巴威”台风来临前结束,而流淌弥漫于皖南山水间的诗意、文脉和书香,氤氲浸润历朝历代心怀风骨的文心永不消失。松涛阵阵,耳畔似乎响起诗人“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的传世名句,振聋发聩,久久铭记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