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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8-26
星期三
当前报纸名称:黄山日报

做人啊,一定要公道

日期:07-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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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7版:万家灯火       上一篇    下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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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国文

  “做人啊,一定要公道。”

  这句话是我爷爷一生都在说的话,也是其一生在践行的人生信条。

  村里的老人一说起村里往事,都少不了说起我爷爷,说起他,最后都会情不自禁地说一句,老九公道啊!

  爷爷叫余老九,逝于2011年,享年94岁。他于1947冬入的党,介绍人是皖南游击支队小洲分队老马队长(真名许桂溥,绩溪人,解放后任歙县副县长,后任县人大常委会主任),一生党龄有64年。爷爷出生于1917年,30岁那年,即1947年寒冬,他组织10余名村民筹集1000公斤粮食,挑了40公里山路送到小洲游击队。

  爷爷的本名为余帅棣,按族里“文士安邦,武帅定国”的辈分排名,属“帅”字辈。因上面还有八个,故叫老九,久而久之,真名反而不用了,只在家伙什上有这三个字,我们小时候以为东西是从余帅棣家借来的,引得爷爷哈哈大笑。

  小时候最喜欢陪爷爷在庭院乘凉,傍晚打桶水冲院子,一把竹躺椅,一把茶壶,加上一把大蒲扇,外加一声“凉快呀!”我就赶紧搬来小板凳听爷爷讲过去的事。爷爷自幼父母早逝,大哥长他18岁,是大哥和大嫂带他养他的,所以爷爷对大哥的后代也很好。每逢爷爷讲起这段往事,总会对我说,长兄如父,你们几个孙子以后要对你大伯(堂伯)和大哥(大堂哥)好一点,他们父子俩过日子,老了就可怜了。

  爷爷13岁就去雄村曹家做长工,因为肯吃苦又忠诚机灵,且能解决疑难事,18岁就在曹家当上收租账房,爷爷穷苦人家出身,收租时非常照顾佃户。

  抗战结束,爷爷回到老家,村里一下热闹起来,一班子年轻人就天天跟着他,身边有十几个身强力壮的苦汉子,一下形成一种影响力。因为爷爷很公道,村里大大小小的纠纷事,只要我爷爷一开口,大家都很信服。然后就有开头一幕,皖南游击队在小洲有支小分队,找上我爷爷求助1000公斤公粮过冬,爷爷用了一周就筹集好了,带上一班兄弟挑到小洲老山里……

  后来,村头来了两个穿军装的,要找余老九,村人赶紧给我爷爷报信。爷爷一观察里面有个是送军粮时见过的游击队的人,忙现身招待他们,原来是老马队长叫人来喊我爷爷去城里见面。因爷爷执意要照顾老小,老马队长就打消了让爷爷进城的念头,安排爷爷到朱陈乡里当干部。

  我出生那年刚好爷爷退休,到五六岁时我才有了爷爷满头银发根根竖的印象,双目炯炯有神,穿着白衬衣,高大威武,讲话时经常反问对方一句“你讲呢”,那时我爸妈和爷爷奶奶刚分家,但还住一起。爷爷热爱劳动,年轻时就力大无比,抬树在前面,挑担在最后,虽然退休在家,但也经常劳动。记得那时常有人来找爷爷,去处理山场田园纠纷,我一个小孩在家,奶奶教我说有人来找爷爷,就说挑粪上“真武殿”(山名)了,有事上去找他。

  爷爷退休时把组织关系转回村里,但爷爷开会很少讲话,他认为村里的干部年轻,应该多支持,而少讲话就是最好的支持,爷爷常对他们说的就一句:干部做事要公道。

  从小,我读书成绩好,爷爷经常鼓励我,并承诺考上中专奖励一块手表,后来,我姐和我先后考上中专,都获得了爷爷的奖励。爷爷对此很是欣慰,上世纪八九十年代能通过考学跳出农门,并且是一家两个,一个乡都不多见。爷爷在我走上教育岗位时勉励我要像教自己的子女一样用心教别人的子女,对孩子们要公道。那时我尚无子女不是很理解。但我知道,在一个爷爷名声很好的村子里教书,应该要更用心。22岁那年,我被组织上选拔为小学校长,80岁的爷爷专门走5里路来学校看我,可惜我那次去开会了,据说爷爷在村里几位退休干部面前说了句,若是孙子教书不公道,你们这些做爷爷辈的要批评他。

  爷爷退休后依然热爱劳动,热爱锻炼,热爱家乡,子女孝顺,子孙满堂,94岁那年无疾而终,让方圆几十里赶来送最后一程的满院子的老爷爷们依依不舍。

  天渐渐热了,特别想念夏日庭院摇蒲扇的爷爷,想念那个老党员,以及那一句“做人啊,一定要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