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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姿华
真正关注苦楝树是八年前的一个秋天，高中的一位女同学在群里发了一张缀满果子的楝树照片提问，我很快就给了答案：苦楝树。今年在它的花季经过时我已经结束了双城奔波，这次路过是去祁门。
车身擦着春光在路上疾驰，过了岩前，道路两旁、护坡顶上时有抽出新枝缀满成串紫色花苞串串的楝树，花穗与羽状新叶相互夹着，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在风中摇曳，淡紫夹着新绿，新绿拥着淡紫，此时山野多是陈蓝新绿蔓延，村庄里也是门前桃李飞尽，远远地就能辨出是楝树。越近祁门，山是越来越饱满了，视野里的楝树逐渐多了起来，道旁坡顶渠边阳光充裕的地方花儿已经盛开，颜色比待放的淡一些，背阳面的还是沉睡的苞，穗子明显小很多。这一路的楝树比路口的那一株要俊多了，有顶有梢，风起摇曳，很飘逸。
快到金字牌时，经过一个村庄，眼前一亮：道旁一家院子的西南角有一株楝树赫然矗立！这棵树粗壮高大，顶梢平齐三层小楼的顶，冠幅很大，马路上都有它的绿荫了，第一次见它时新叶还是卷着的，花苞穗子缀满了枝头，异常繁茂，我想象着它如紫云般开放的盛景，继续赶路！去时发现的是它的高和大，回程的视角堪称完美，树的位置刚好在右转小弯的切点上，从路上望过去，隔壁家的三层小楼雪白的外墙像一张无瑕的底布，刚好衬着这棵苦楝，清晰俊朗！高大粗壮的褐色树干，分叉的位置也是极好，不高不低在黄金分割点附近，树的身形显得格外挺拔，分开出来的枝干也是粗壮有力且灵活的样子，一干直直向上，一干斜飘向大路，高大俊朗像一位临风的美男子；再分枝就迅速地细碎，枝头顶着繁茂的花穗，紫莹莹的一团一团地簇着涌起，生机蓬勃的样子，新枝很长，细细的一点风就摇曳起来，枝头又像个女子生出婀娜的姿态来。
尽管刻意慢下来，车子也是很快就过去了，我脑中已经印下了这个画面。随后一个多月，每周一次地往返，见了它的花团锦簇如紫云翻涌，见了它紫风泻下逐渐“绿肥红瘦”，这个“摸摸新枝闻闻花香”的心愿依然未了，心中堆着事。
又一次回程，安顿好后，尝试走聊起的一条近道，结果错转入一条无名的乡间小路，村村通的那种，知道错了也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开，正郁闷，忽见前方田渠边有两株繁花盛开的苦楝树，枝条很低，我停车下地，一踮脚一伸胳膊就够着了楝花，枝条很脆，很容易就折了一枝。花香浓烈，凑近闻很浓很上头，有点冲，远远的淡淡的是很宜人的，有那种名贵香水的做派。花朵儿很小，花托上有米粒大小的腔，硬硬的，花瓣外面是紫色的，张开的是白色向外的瓣，这就是开放的楝花颜色淡一点的缘故了。新枝捏在手中有点绵，有点涩手，我选了一枝带半截木质老枝的花戴着。
难得与它这么近，我选了好几个角度把它装进我的手机相册后继续开车找回家的路，颠簸间猛然发现这个“摸摸新枝闻闻花香”的心愿居然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实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