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纪委国家监委连续三年公布现任或原任村党支部书记、村委会主任立案人数。数据年年更新,警示声声在耳。三令五申之下,仍有一批基层干部顶风作案。我们常说党员干部要算好“七笔账”——可为什么有些人就是算不清呢?由此,我想到了我80岁的老父亲——一位在基层干了近50年、光荣在党57年的村干部。
父亲19岁进村当干部,22岁入党,25岁担任村党支部书记。40多年里,他始终以一个共产党员的标准严格要求自己,尽职尽责为村民谋利益。
我们村有一片集体山场。一天晚上,父亲截住了一个邻村偷砍树木的人。按照常理,把人送到乡里处理就算了结。但父亲回来后辗转难眠:偷砍树木的事为何屡禁不止?第二天,他专程赶到那户人家了解情况。推开门,家里没一样值钱的东西,煤炉旁没有一块煤,炉灶前没有一根硬柴火。父亲二话没说,转身赶回村里,买了200斤煤,用独轮车推了十几里山路,送到那户村民家中。这件事在邻村引起了很大震动。从此,林场再也没有丢过一棵树。
我们村地处城乡接合部,随着城市扩张,征用土地补偿款到2004年已累计达250多万元。这在当时是一笔巨款。村民们有的想借点钱办红白喜事,有的想借钱办企业,父亲一概拒绝:“我帮你们跑贷款都行,公款一个子儿都不能借。”父亲一位妻舅想开饭店,找上门来借钱。父亲同样拒绝了。妻舅恼羞成怒,砸了村委会招牌扔进水塘,当晚又砸坏了我家的门窗,想以此逼父亲松口,但父亲没有因此违背原则。
父亲不收礼、不接受吃请的名声,村里村外的人都知道。有些人想承揽村里的业务,或想便宜承租村里的店面房,托人送礼,父亲一概不收。
上世纪80年代后期,父亲一手创办了村房屋修建队。如今,这个村办小企业已发展成为建筑集团公司。几十年来,父亲从未在公司报销过一分钱,未拿过一砖一木。公司负责人打算安排母亲到公司工作,也被婉言谢绝。后来,外公闲在家中没事做,想到公司看大门。父亲知道后,又到公司说不可以,并向老岳父解释:当干部只有为村民谋福利的责任,没有为自家谋私利的权力。“你缺钱花,我每月多给你赡养费。看大门的活,让给村里更困难的老人吧。”
父亲的言传身教,成为我人生路上最厚重的底色。多年来,我认真践行他的处事原则,在人生的几个关键节点上,做到了问心无愧。在某国有文化企业挂职期间,我负责一项工程施工管理。施工方觉得我质量把关太过严苛,误以为是想借机索要“好处”。一天早上,我在项目现场查看进度,施工方负责人悄悄把一叠购物卡塞进我口袋里。我当即呵斥他拿走,把卡递了回去。他不接,几番推拉中,我把那叠卡掷在地上叫他捡走。他愣了好一会儿,仍是一脸不可置信。
后来,我同样多次把别人的东西(卡)通过快递寄回去。我觉得,一个堂堂正正的共产党人拿了人家的好处,就变成了他的一条“狗”,在人格上被他所鄙视、在办事原则上就被他所拿捏。
共产党人受党的教导很多,我受我的父亲影响也很大,最根本的一条就是无论何时何地都要记住自己是谁、为了谁,心中有群众、眼里有大局、双脚要站住、腰杆要挺直。那些忘记党纪国法、突破“底线”“红线”的人,哪怕曾经再风光,迟早也会被时代抛弃、被人民所抛弃,因为他们背离了人民,背离了这片土地。
·丁新志·